这种出其不意的奇袭,一旦成功,必定能打日军一个措手不及,甚至能截断日军北上的后路,取得意想不到的战果。
当然,风险也同样存在。
虽然黄祖荣给了一批武器支援,但200师的战力也受到极大的削弱,而且攻坚作战的风险很大,一旦日军反应过来,派兵增援,他们很可能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可即便如此,整体来看,收益依旧大於风险——既能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又能牵制日军兵力,为国內战场减轻压力。
可一个现实的问题,再次摆在了他的面前——远征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字字清晰,要求他们儘快回国。
身为军人,服从军令是天职,他岂能擅自更改命令?
可一想到那些牺牲的弟兄,想到无数远征军將士留在异国他乡,尸骨无存,那份復仇的火焰,便在他心底熊熊燃烧。
尤其是当他抬头看著在场军官们眼神中的仇恨以及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决绝。
戴安澜再次沉默了。
很明显,弟兄们都想报仇,想为死去的袍泽討回公道。
那句继续执行命令的话,他终究是说不出口。
尤其是想到董干、柳树人、刘杰等那些过命的兄弟,想到他们牺牲在异国他乡,他的心里便涌起一阵钻心的痛。
军令虽如山,可袍泽之仇呢?
难道就不管了?
虽说君子之仇,十世可报!
可是他不想等那么久。
许久,戴安澜缓缓闭上眼,疲惫地靠在病榻上,声音有气无力的说道:“高兄,我现在身子很虚弱,没法主持军务,全师的安危,就交给你和庭笈了。”
几乎是瞬间,高吉人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虽然没有表態,但是却將部队指挥权交给他们,那便是默许了进攻腊戍的计划。
当即高吉人挺直腰板,郑重地敬礼道:“请师座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好好指挥部队,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稍稍停顿,高吉人又再次问道:“师座,那司令部的电报,该怎么回復?若是迟迟不回电,恐怕上峰会有有所怀疑。”
闻言,戴安澜略微思索一番后,缓缓说道:“就说我身受重伤,如今昏迷不醒,部队为了掩护我医治,暂时无法启程回国。”
“这样一来,想必上峰也不会催促我们,同时也能让日军放鬆警惕,以为我们早已自顾不暇,更不会料到我们会突袭腊戍。”
“是!师座英明。”高吉人连忙拍了一个马屁。
戴安澜轻轻点头,再次闭上眼,胸口的疼痛让他渐渐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