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么多药品和医疗器械,军医对接下来的手术充满信心,因为即便回到国內顶尖医院,也未必能凑齐这样一整套珍稀物资。
听军医说完,高吉人和郑庭笈紧绷的肩背骤然鬆弛,悬在心头多日的巨石终於落地。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释然,因战友重伤、前路未卜的焦灼,稍稍褪去了几分。
只是,手术的底气有了,生死终究难料。
两人沉默片刻,都清楚医学並非万能,眼下能做的,便是静待军医抢救,至於最终能否救回戴安澜將军,只能听天由命。
“两位长官,对於接下来的行动,你们有什么计划?”重要的事处理完了,黄祖荣开始引导著他们。
闻言,高吉人和郑庭笈对视了一眼,很显然他们还没考虑这个问题。
原本想著是儘快突破日军的封锁,然后回国医治戴安澜。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他们自然有些茫然。
“黄团长有什么高见?此番多谢贵团出手相助,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有什么话直接说。”对於救命恩人,郑庭笈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感激,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对方这么问,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黄祖荣摆了摆手,语气谦逊:“高见谈不上,只是身在丛林,多几分考量罢了,些许不成熟的看法,想请两位长官指点一二。”
高吉人也缓过神来,抬手示意他直言:“黄团长不必客气,有什么想法儘管说,就当是閒聊,咱们一同斟酌。”
见两人態度诚恳,黄祖荣不再迂迴,敛去笑意,语气沉了几分,將自己的考量和盘托出:“两位长官想必清楚,眼下滇缅公路已被日军彻底占领封锁,关卡密布,想要从公路突围回国,基本没有可能。”
“再者,此次日军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必然会调兵遣將,捲土重来,到时候咱们少不了要面对日军的疯狂追击。”
说完,看了两人陷入沉思,黄祖荣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更棘手的是,当地缅人之中,不乏被日军收买或胁迫者,他们熟悉地形,隨时可能给日军通风报信,泄露我们的行踪。这般一来,我们始终处於被动境地,稍有不慎,便会再次陷入日军的包围圈。”
闻言,高吉人和郑庭笈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焦虑,这確实是一个麻烦。
黄祖荣將两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语气平静却精准地戳中要害:“尤其是贵部还有这么多伤员,想必全部拋弃,是万万不可能的吧?”
“绝无可能!”高吉人和郑庭笈几乎异口同声,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黄祖荣轻嘆一声,他就是算准了对方肯定不愿意拋弃袍泽的想法,所以继续说道:“那就更麻烦了,既然不能拋弃伤员,行军速度必然会大幅下降,日军一旦追来,被追上的机率会成倍增加。”
“当然了,也有可能日军吃了亏,不会追击,但接下来贵部大概率要穿越这片原始丛林,而眼下汛期將至,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入雨季,再加上丛林里的高温高湿,蚊虫滋生,这些伤员本就伤势沉重,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怕是坚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