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刘驥率领诸军往泰山郡而去。
……
“明公,蓟侯已至泰山郡境內!”
“哦?”
“客人登门了啊。”
王匡放下酒盏,宽袖轻扬,对著席间眾人说道:
“诸位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废话了,如今泰山郡大大小小官员,多是王、胡、羊氏子弟,
三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共损,这扬武將军奉詔整顿泰山郡吏治,与我们註定是陌路之人,
还请诸公,莫要自误啊!”
“舅舅也太小瞧我等了......”
“嗯?!”
见王匡作势要怒,率先出言的青年急忙行礼:“请太守放心,我胡氏定不让蓟侯有发难之机!”
“我羊氏也是,某回去后定要好好约束家中子弟。”
王匡闻言轻笑,轻抚长须,说道:“非也,汝等难道不知,波涛之怒,需疏而非堵乎?”
“那明公之意......”
“你等且附耳过来。”
少顷,羊衢不情不愿地离席,回到家中。
“阿周情况如何?”
羊衢捏住鼻子,来到了侄子屋內。
“今日吃了些许温粥......”
他看了看案上的碗筷,嫌弃道:
“怎么吃的越来越少了?”
“这......”
见下人支支吾吾,羊衢也失去了耐心,直言道:“他还能下床吗?”
“午时能行走数步。”
“好,这就够了。”
“从明日开始,午时將他抬到郡廨待著,他以后是郡典吏了。”
“喏。”
......
“君侯,到了。”
“好。”
军阵有序变动,刘驥中军缓缓向前,至城门口时,他在亲兵的拱卫下行至军前,停在了城门口列出的礼杖前。
“泰山郡太守王匡,携郡廨要员,礼迎扬武將军。”
“將军克东莱巨寇,靖平青州,神威显耀,匡神往已久,
今日一见,果然姿容甚伟,英雄盖世。”
王匡唇角带笑,长须飘动,颇有雅士风韵,放在旁人口中可能諂媚的话,经他出口,仿佛浑然天成,不矫不饰,让人好感大增。
算是刘驥行军以来,遇到过態度最好的本地人了。
当然,態度好归態度好,该整治还是要整治的,不然我不是白来了?
刘驥提住韁绳,跃下马匹,来到了王匡跟前,拱手回道:“王太守谬讚了,驥不过末学后进,能平定妖党,全赖朝廷威严,將士用命。”
“哦?”
王匡捕捉到了关键字眼,笑道:“將军也治学乎?”
“然也。”
“不知是名教还是清议?”
这话刚出口王匡就觉得自己是老糊涂了,名教之儒多有传承,这刘驥不过一破落宗亲,哪有机会治学经典。
清议更是他经常掛在嘴边,不小心说顺口了。
这清议之说,是士人常用来干预时政的名法。
皇帝斥治学者为『党人』,罢官遣乡数年,直至今年才解开党錮,允许復官,若这刘驥也治清议,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了。
果然不出所料,刘驥眉头一挑,玩味地看著他。
“驥出身微末,未有机会研学王公所说经学。”
“幽州多有名法大家,名法之治,亦是主政之要。”
王匡赶紧给自己找补。
刘驥闻言摇了摇头,指著身后兵马道:“我所治之学,非儒非法,乃是兵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