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珏在甄家与两位公子一阵觥筹交错后,离开时已经时近黄昏。
送他离去时,甄宝玉还拉著他的手恋恋不捨地叮嘱——“今后可常来!”
贾珏不动声色地將手抽了出来,笑道:“自然自然。”
说著,与甄鈺点点头,便离去了。
此时跟著贾珏一同来的那些抬箱子的小廝们已经离去,如今跟在贾珏身旁的不过是清风、明月两个人,以及那个驾车的车夫。
贾珏上了车后,吩咐一声“走罢。”便闭目养神起来。
行至半途,他突然听见一阵吵闹喧譁之声。
“停下。”
他吩咐道。
那车夫將马车停住,贾珏掀起了车上的帘子向外看去。
只见是两伙人正廝打起来。一伙儿人少,也都瘦弱些,挨打;另一伙儿人多,人也都壮实,拿著傢伙事儿揍他们。
贾珏眼尖,就看到这一帮子人当中,有两个人穿著不凡,似是富家公子。
贾珏下了华车,走到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身边,吩咐清风给了他一吊钱后,便问道:“不知这是发生何事了?”
那人见了钱自然是喜笑顏开,一边把这吊钱塞到自己袖子里,一边笑著给贾珏解释道:“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公子看那一伙子被打的,算是我们金陵城的一所富户人家,姓冯,这公子叫做冯渊。这位冯公子的双亲早就去世了,留下一府遗產留他继承。只是这位冯爷有个怪癖,喜欢男色而对女人弃之如履。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了,碰见一个小丫头子,一见钟情,说什么也要把她买回去,嚷嚷著要娶妻哩!”
贾珏听到“冯渊”二字时心下其实便已经明白了这究竟是一件什么事,但他仍旧笑著开口道:“这不是件好事?那小丫头也能脱离苦海了。”
“好事?”那人笑了笑,“嗐,本来算的是一件好事,可谁成想,那买丫头的人伢子不是个好人啊!”
“哦?这怎么说?”贾珏问道。
那人便道:“那冯公子给了他钱,说好了日子过来要人,岂料这人伢子转手又收了薛家的钱——说是薛家的公子也看上了这个小丫头——喏,那个就是。”
他指了一指,贾珏顺著他指尖看去,却见是一个锦衣公子面目狰狞,挥拳朝著冯渊打去,周围也没人敢拦他的。
“爷您一看就是外地的,不知道——”那人又说了,“这冯家虽然是一家富户,可对上薛家还是不够看的。我们金陵城里头,有四大家族——贾王史薛,还有一个甄家,算是五户顶不能惹的人家。人家贾家、王家、史家正儿八经的子弟都在京城里头呆著,不曾住在金陵。唯有薛家与甄家两家嫡家子弟都在本地,因此又是最不能惹的。
“那甄家还好,算是个讲理的,可就您眼前这位——有个諢號叫『呆霸王』!”
“呆霸王?”贾珏笑了,“怎么起这么个怪名字?”
那人看了一眼围闹的人群,才又道:“这位薛公子,脑袋笨,不好学习,但专干一些欺男霸女的事儿,因此就得了这么一个諢號儿。”
贾珏点了点头,“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