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妈开的门,一看是他们,愣了一下:“你们咋来了?”
“妈,过年好。”刘芳挤出笑脸,“我们来看看您。”
刘芳妈瞅了瞅他们四个,又瞅了瞅他们手里,啥也没拿,脸上那点笑就淡了。
“进来吧。”刘芳妈语气淡淡的。
钱高飞一家四口进了院。
院里,刘芳的大哥刘大山、二哥刘二河正带著老婆孩子在贴对联,看见他们,也都愣了一下。
“哟,来了?”刘大山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刘二河没吭声,继续贴他的对联。
刘芳脸上的笑有点掛不住,但还是硬撑著:“大哥,二哥,过年好。”
“嗯。”刘大山应了一声,没多说。
刘芳妈把他们领进屋,安排坐下。
屋里炉火烧得挺旺,但钱高飞一家四口坐了半天地,也没人给倒碗水。
刘芳的两个嫂子在厨房忙活,飘出燉肉的香味,刘芳的侄子侄女们在院里放鞭炮,笑得挺欢。
刘芳爹坐在炕上,抽著旱菸,看见他们进来,眼皮都没抬。
“爹。”刘芳叫了一声。
“嗯。”刘老头应了,还是没抬头。
钱高飞陪著笑:“爹,身体还好?”
“好。”刘老头就一个字。
钱富贵和钱富生坐在那儿,大气不敢出。
他们也不傻,看得出来姥姥姥爷不待见他们。
刘芳妈端了一壶水进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水是凉的,碗底还有水垢。
“喝吧。”
刘芳端起碗喝了一口,凉得牙疼。
晚饭的时候,刘家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菜挺丰盛,燉肉、炒鸡蛋、白菜粉条、豆腐汤,还有一盘油炸果子。
但钱高飞一家四口,被安排和孩子坐一桌。
刘芳的脸当时就白了。
她看看钱高飞,钱高飞低著头,不敢吭声。
她又看看她妈,她妈正招呼两个哥哥嫂子,压根没往这边看。
孩子们那桌,菜少一半,肉只有几片,油炸果子也就几个,刘芳的侄子侄女们抢著吃,根本不顾他们。
钱富贵和钱富生眼巴巴看著,不敢动筷子。
刘芳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走到大人那桌,挤著笑说:“妈,我们几个大人,跟孩子挤一桌不太合適,要不......”
“有啥不合適的?”刘芳妈头也不抬,“孩子那桌坐得下。”
刘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大山在旁边说:“妹子,你就將就一晚上吧,家里地方小,凑合凑合。”
刘芳没办法,只好回去坐下。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
吃完饭,刘芳妈把碗筷收走,一家人在屋里坐著。
刘老头抽著烟,忽然开口:“刘芳,我听说你男人收了孙家三十块钱?”
钱高飞一听,脸都白了。
刘芳也愣住了,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爹,那事儿...”刘芳想解释。
“別跟我解释。”刘老头打断她,“你们那点破事儿,我懒得听,我就问一句,钱还了没有?”
刘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老头看著她,冷笑一声:“没还吧?还不了吧?花了?”
刘芳低著头,不敢吭声。
刘老头把菸袋往炕沿上一磕:“三十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你们收了人家的钱,事儿没办成,人家能饶了你们?”
钱高飞赶紧说:“爹,我们就是来躲几天的,等过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