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棘谷前。
青阳子站在营帐外,手心的汗擦了又擦。
对面那阵仗,说实话,他活了几百年没见过。
三千玄天教弟子列成方阵,黑压压一片,旌旗遮天。
最前面站著厉屠,那莽夫正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厉屠身后,血影宗、万毒门、鬼王谷、尸傀派……
一个接一个,全是渡劫期带队。
影无敌那大嗓门隔著几里地都能听见:
“青阳子那老小子呢?让他出来,老子跟他嘮嘮!”
冷笑愁飘在半空,阴惻惻地盯著这边,跟看死人似的。
云终凌带著万毒门弟子站在左侧,年轻归年轻,可那眼神,一点也不怵。
青阳子咽了口唾沫。
不对。
不对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楚渊没来。
对,楚渊没来。
魔尊没来,只派了厉屠这个刺头,还有一群刚归附的乌合之眾。
青阳子眯起眼睛,脑子里飞快转著。
魔道千年来的尿性,他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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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心斗角,面和心不和。今天称兄道弟,明天背后捅刀。
楚渊上位才多久?
厉屠当年可是带头反对过他的。
现在让厉屠带三千人来?
还让各宗都派人来?
这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借刀杀人的?
青阳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楚渊这是想用正道的刀,削掉厉屠这个不服管的刺头啊!
厉屠要是真动手,打贏了,那是给楚渊脸上贴金。
打输了,正好借正道的手除掉他。
怎么算,楚渊都不亏。
厉屠能不明白?
他当然明白。
所以来了三天,光骂不动手,出工不出力。
青阳子嘴角慢慢勾起。
看透了。
全看透了。
“宗主?”
旁边一个长老凑过来,小心翼翼问:
“咱们……撤不撤?”
青阳子瞥了他一眼,下巴微抬:
“撤什么撤?”
几个长老面面相覷。
青阳子负手而立,语气沉稳:
“你们没看出来吗?对面那阵仗看著唬人,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他指了指对面:
“厉屠跟楚渊不对付,你们不知道?他来了三天,动过手吗?往前迈过一步吗?”
长老们愣了愣,好像……是这么回事。
青阳子继续说:
“楚渊派他来,是想借刀杀人。厉屠心里门清,所以出工不出力。那些归附的宗门,刚投靠玄天教几天?能有多忠心?”
“宗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对面就是一群面和心不和的散沙。”
青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著吧,只要咱们稍微硬气点,他们自己就先乱了。”
几个长老听完,眼睛都亮了。
“宗主英明!”
“难怪宗主一直不让撤,原来是看透了魔尊的诡计!”
“高,实在是高!”
青阳子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行了,別拍马屁了。既然看透了,咱们就得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对面:
“传令下去,准备出战。”
几个长老一愣:
“出战?”
“不是真打。”
青阳子慢悠悠道:
“我以切磋为名,跟厉屠过上几招。一来给身后五百人一个交代,二来试探一下魔道的虚实,三来……”
他笑了笑:
“让楚渊知道,正道不是好惹的。”
几个长老恍然大悟。
“宗主这是要当眾打厉屠的脸啊!”
“厉屠要是不敢应战,那他在魔道的威信就完了。”
“要是应战了……宗主您可是渡劫中期,厉屠也是渡劫中期,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青阳子点点头:
“去吧,传令。”
几个长老领命而去。
青阳子站在原地,看著对面那黑压压的人群,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楚渊啊楚渊,你想借刀杀人?
那我就陪你演这齣戏。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整个苍玄界看看,正道不是好欺负的。
营帐外,正道的弟子们很快动了起来。
原本垂头丧气的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
“宗主亲自出战?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宗主说了,要跟厉屠一对一较量!”
“贏了我们就能撤?”
“不光能撤,还能给魔道一个下马威!”
消息传开,五百正道弟子精神抖擞,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对面看。
青阳子迈著步子走出营帐。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他身后,几个长老跟著,脸上带著笑。
走到阵前,青阳子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灵力运转,声音滚滚而出:
“厉屠!”
对面,厉屠正嗑著瓜子,听见这一嗓子,抬起头。
青阳子负手而立,气势十足:
“你我皆为渡劫,可敢与本宗主一对一较量一番?”
全场安静了一瞬。
厉屠挑了挑眉,没说话。
青阳子继续说:
“若你贏了,我青嵐宗立刻退兵!若你输了……我也不为难你,带著你的人回去,告诉楚渊,正道不是好惹的!”
话音落下,身后五百正道弟子轰然欢呼。
“宗主威武!”
“打他!打他!”
士气一下子到了顶点。
青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下,看你怎么接。
对面。
魔道这边,眾人表情古怪得很。
厉屠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他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影无敌,眼神里写满了问號。
这老小子脑子没毛病吧?
影无敌挠了挠头,也是一脸茫然,耸了耸肩。
厉屠又看向冷笑愁。
冷笑愁飘在半空,幽幽地翻了个白眼。
別问我,我也不知道。
厉屠又看向云终凌。
云终凌张了张嘴,憋出一句:
“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厉屠最后看向身边的厉血衣。
厉血衣正挠著下巴,满脸困惑:
“脉主,他是不是以为咱们不敢动手?”
厉屠:“……”
对面。
青阳子把厉屠的“发愣”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那个得意啊。
看,果然犹豫了。
果然忌惮了。
他趁热打铁,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更大:
“厉脉主,莫非是怕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青阳子负手而立:
“放心,你我都是渡劫,本宗主下手有分寸,点到即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当是给在场诸位同道,演武助兴了!”
他特意咬重了“点到即止”和“演武助兴”。
话音落下,身后五百正道弟子轰然起鬨。
“好!”
“宗主说得对!”
“厉屠,你敢不敢应战?”
“不敢就趁早滚蛋!”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青阳子微微抬起下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厉屠台阶下。
反正就是“演武助兴”,输了贏了都有说法。
又暗示了厉屠配合。
你我都知道怎么回事,走个过场就行。
多完美。
厉屠站在原地,把青阳子这番话听完了。
听完了,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明白了。
这老小子,真以为他在配合演戏?
厉屠嘴角抽了抽。
一股憋了几天的邪火,“噌”地冒上来。
他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外袍,往地上一扔,露出精壮的腱子肉。
大步流星走到阵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砰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