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她刚想回头,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向一边。
“砰!”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发出一声闷响。
陆则琛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沈清月原本站立的位置。
一大滩血在陆则琛的右侧胸腔溅开。
大口径狙击弹穿透防弹衣,直接绞碎了里面的血肉,从他后背穿出来,打在合金门上,留下一个凹坑。
陆则琛被子弹巨大的动能带得往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单膝跪在积水里。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营长!”野狗眼珠子红了,抬枪对著高处那个通风口狂扫。
通风口里传出闷哼,一具穿著迷彩服的尸体从上面砸下来,掉在瓦砾堆里。
沈清月被推得撞在墙上。她手里的设备摔在地上。
滴——
金属女声响起:“权限验证通过。隔离门开启中。”
厚重的大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向两侧退开。
沈清月没管那扇打开的门。她扑到陆则琛身边,双手按住他喷血的胸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根本按不住。
这发子弹打穿了右肺叶,边缘距离心臟只有几厘米。
陆则琛抓著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凉。
“进去……別管我。”他嘴唇颤动,声音小得听不见。
沈清月从靴子里拔出最粗的那根金针。这根针不是救人的,是用来锁命的。
她对准陆则琛心口神藏穴,一针到底。
然后又抽出两根针,分別封住他颈侧的大动脉周边穴位,强行切断供血减缓流失。
“大山野狗!把人抬进去!”沈清月大吼出声。
野狗扔了枪,衝过来架起陆则琛的一条胳膊。黑子架起另一条。两人把昏迷的陆则琛拖进敞开的大门。
外面的僱佣兵已经翻过了塌方区。几十道手电筒的光柱打过来。
“不许动!”领头的僱佣兵大声用外语叫嚷,子弹扫在大门边缘。
沈清月弯腰捡起陆则琛掉落的手枪,对著还在水里装死的周平连开两枪。子弹打在周平耳边的铁板上。
“进去!”沈清月拿枪指著他。
周平嚇得连滚带爬的衝进大门。沈清月一边开枪压制,一边退入门內。
她在门后的操作盘上一砸,按下红色的紧急闭锁键。
合金大门再次发出摩擦声,合拢。
外面的子弹雨点般打在门外,门缝越来越小,直到彻底闭合,“咔噠”一声锁死。
厚重的隔音层把外面的枪炮声隔绝得乾乾净净。
沈清月转过身,看著眼前的景象。这里就是基地隱藏得最深的负三层。
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福马林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血腥味。走廊两旁的无影灯亮得刺眼。
野狗和黑子把陆则琛平放在地上。陆则琛出气多进气少,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完全染红。
“主任……营长他……还能救吗?”野狗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眼眶通红。
沈清月跪在地上,从背包里翻出手术剪,咔嚓几下剪开陆则琛的防弹衣和作战服。
伤口深可见骨,肺泡破裂的空气嘶嘶作响。
“按住他肩膀。不管多疼都別让他动。”沈清月拿出酒精直接倒在伤口上。
陆则琛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硬是没出声。
她动作飞快,拿著缝合针,没有麻药,直接在跳动的皮肉上穿线。
她把金针一根接一根刺入四周的穴位,构建出一张封锁生机的网。
每一针下去,血流的速度就慢一分。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
十分钟后。沈清月打下最后一个结,咬断缝合线。她满手都是血,额头上全是一层密汗。
“呼吸稳住了,血也止住了。”沈清月站起来,声音乾涩。
野狗和黑子长出了一口气,双双瘫坐在地上。
周平缩在一台仪器的阴影里,看著沈清月。
中了大口径狙击弹,肺叶打穿,硬生生靠几根针和粗暴的缝合给拉回了鬼门关。这女人的医术不讲道理。
陆则琛还没有醒,但他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著。
沈清月甩掉手上的血跡。她拿起地上的手枪,拉上保险。
走到一扇玻璃大门前。透过门上的探视窗,她看清了里面的陈设。
那是一个巨大的恆温室。中央竖立著十几个两米高的圆柱形玻璃培养罐。罐子里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的气泡翻滚。
沈清月的手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
门推开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声音。
“妈妈……”
“好黑……我疼……”
那不是一只,那是几十个微弱稚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沈清月走进去,看清了罐子里的东西。野狗和黑子跟在后面,看清眼前的画面时,两个铁打的汉子直接跪倒在地。
“这群畜生!”野狗大声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