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因为一个没盘好的绳圈,就要罚堂堂的副营长?还是当著全营战士的面?
这已经不是刁难了,这是羞辱!
营长和教导员想上前求情,却被沈远征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陆则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解开了自己手上的护腕,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俯下身。
“一!”
“二!”
“三!”
他做得不快,但每一个都標准到了极致。胸口离地面不到一拳,手臂的力量感十足。
泥水溅在他的脸上,他眼都未眨一下。
沈远征就那么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著。
当陆则琛做完最后一个伏地挺身,撑地而起,身上已经沾满了泥浆。
“报告指挥官,一百个,已完成!”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气息没有半分紊乱。
沈远征的眼底,划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这小子的体能,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很好。”沈远征丟下两个字,转身便上了车,绝尘而去。
下午。
陆则琛拿著一份重新制定的,精细到每小时的训练计划,敲响了沈远征办公室的门。
“进来。”
办公室內,沈远征正在批阅文件。
陆则琛將计划书,双手递上。
沈远征接了过来,却没有看內容。
他只是翻了翻,然后將文件丟在了桌上。
“装订的顺序错了。”
陆则琛一顿。
“训练总纲,应该放在科目细则之前。这是最基本的行文规范。”
“回去,重做。”
陆则琛沉默了两秒。
“是。”
他拿起文件,转身离开。
一个小时后,他再次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这一次,沈远征拿起了计划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陆则琛站在办公桌前,站姿如松,一动不动。
十分钟后,沈远征看完了。
“想法不错,但太理想化。”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把士兵都当成铁打的了?按照这个强度,不出三天,非战斗减员就会超过百分之十。”
“报告指挥官,这份计划,考虑到了后勤保障和医疗支持。所有高强度训练后,都安排了强制休息和营养补充。”陆则琛不卑不亢地回答。
“哦?”沈远征抬起眼,“营养补充?你打算怎么补充?”
“我建议,在现有伙食標准上,为侦察营每人每天增加一个鸡蛋,和二两牛肉的供应。”
沈远征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陆副营长,你当后勤是你家开的?张口就要鸡蛋牛肉?”
“报告指挥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充足的体能,是完成任务的根本保证。”
“说得好听。”沈远征將计划书往桌上一拍,“你这是在给后勤出难题!是典型的本位主义思想!计划驳回,拿回去,重新考虑!”
陆则琛看著那份,他熬了半个通宵才做出来的计划书,又看了看沈远征那张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脸。
他终於明白,问题不在计划书。
他沉默地拿起计划书,第三次转身。
就在他手搭上门把,准备离开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沈远征,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清月很聪明,她不喜欢,只会用蛮力的蠢货。”
陆则琛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那个,手握重权,也掌握著他心之所向的男人。
“报告指挥官。”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清晰。
“我更不希望,她身边,出现一个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