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惊跳起来,触电般转身,却因为动作太快撞到了镜框。他下意识地想去抓隱形衣,但在看清来人那一付標誌性的银框眼镜时,他鬆了口气,隨即又警惕起来:“卢西安?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卢西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到镜子前,目光看向镜面。
在他眼中,镜子里真的有波特夫妇,只不过是一丝残魂。同时,浓郁的金色丝线爬满了镜框的每一个角落,微微脉动。
卢西安瞭然於心。
“难怪哈利会如此沉醉,这镜子给予他的,是真正源於父母灵魂的温暖。”
“这镜子……像垂下的鱼线,饵料是父母的残魂。它给予温暖,却又冷漠地计算著这份温暖能塑造出怎样的救世主。何等的慈悲,又何等的卑劣。”
“离那面镜子远点,”卢西安站在哈利身边,目光掠过镜框顶端的铭文
『我展现的不是你的脸庞,而是你內心的欲望』。
“这就是邓布利多给你的糖果吗,哈利?你以为你看到了希望,其实你看到的只是正在腐烂的过去。”
“不许你这么说!”哈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声音里带著破碎的啜泣,“你根本不知道……你这种人,只在乎图书馆的旧纸堆和魔药里的蟾蜍皮!那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就在那里!”
“他们不在那里,波特。他们早就化作了尘埃,死在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深夜。”
卢西安逼近了一步,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极长,仿佛要將哈利吞噬:“如果你继续沉溺於此,你通过这面镜子学会『牺牲』,学会『无私』,做一个温顺的殉道者。”
“你……就不想改变什么吗?”
“改变什么?”哈利大声反驳,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迴荡,“他们已经死了!海格说过,没有魔法能让死人復活!这是常识!”
“常识?”
卢西安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对整个魔法史的嘲弄。
“对於蚂蚁来说,火焰是不可抗拒的神跡;对於原始人来说,雷电是神的怒火。而对於现在的巫师来说,死亡是终点。”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哈利的额头。
“但如果我们站得更高呢?哈利,如果魔法不仅仅是挥舞木棍,如果哪怕是死亡本身不过是一道稍微复杂点的方程式?如果你能……”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哈利额前的一瞬间,点亮了一点微光。
“看。”
哈利发觉眼前的厄里斯魔镜发生了变化!
莉莉·波特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上,被那一点银光晕染,短暂的获得“真实”,仿佛母亲的手真的跨越了生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这是……”哈利失声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卢西安,
“只是一点小小的证明。”卢西安收回手,“佐证所谓的『常识』不过是常人浅薄的理解罢了!而魔法正是凌驾於常识之上的『奇蹟』。”
突然,哈利发出一声惨叫,他痛苦地捂住额头。这股剧痛如此狂暴,切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谈话。
卢西安的眼神一沉,他感受到了,这间教室里的空气在瞬间变得粘稠如汞。
这不是伏地魔的残魂在作祟,或者说不完全是,
“是祂在警告我,不许我污染祂的棋子。”
卢西安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感到一丝被取悦的乐趣。
“咯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极其缓慢而沉稳。
他穿著一件带星星图案的长袍,修长的白鬍鬚在月光下反射银光。
阿不思·邓布利多静静地站在那里,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带著前所未有的锐利,儘管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如昔。
“晚上好,孩子们。”
邓布利多走进了教室,他每走一步,卢西安都能感觉到周围那股无形的排斥力增强一分。
“教授!”哈利虚弱地喊道,他看向邓布利多的眼神里充满了孩子式的希冀。
“到我这里来,哈利。”邓布利多安慰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隨即转过头,目光深沉地落在卢西安身上,“阿什福德先生,我一直认为拉文克劳的学生懂得克制,也懂得尊重那些超越了年龄的、深奥而危险的秘密。”
卢西安微微收敛了气息,他能感觉到这位老巫师周身环绕著的那种意志加持下的庞大魔力。现在的他,还无法正面硬撼一整个时代的意志。
“抱歉,校长。”卢西安的声音恢復了优雅,“我只是迷路了,试图劝导这位迷失在幻觉中的同学。”
“梦游確实很危险,阿什福德先生。”邓布利多紧紧盯著卢西安,“但也请记住,有些话语比梦境更具毒性。孩子,人类不能活在过分的梦境里,但同样,也不能在还没有学会爱之前,就尝试去解剖这个世界。”
卢西安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他知道大鱼已经入网,而今天的较量到此为止。
就在与哈利擦身而过的瞬间,卢西安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对方的长袍。
一枚冰冷的、刻著渡鸦与衔尾蛇的炼金加隆,悄无声息地滑入哈利的口袋。
他的声音,则直接在哈利的脑海中响起:
“当你发现,你所信赖的『伟大』也无法给你答案时……来找我。”
卢西安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教室。
他能听到身后传来邓布利多温和而智慧的解释声,以及哈利逐渐平復下来的呼吸。
但他知道,那枚冰冷的硬幣,此刻正在那个男孩的口袋里,散发著与老人温暖话语截然不同的触感。
这是一次必要的冒险。
卢西安行走在霍格沃茨深邃的走廊中,脚步声在空旷的石砖上迴荡,清冷而孤独。
他知道自己今晚在厄里斯魔镜前的表现有些过火了。
在那位世纪伟人阿不思·邓布利多面前诱导救世主,无异於在沉睡的巨龙鼻尖上跳舞。
但他必须这么做。
救世主的时间线是这个世界的锚点。如果不向那颗稚嫩且被计划好的心中投下一枚足以炸碎命运的石子,他永远只是一个被操纵的看客。
何况,那並非毫无代价。
卢西安垂下眼帘,看著自己右手食指渐渐消退的苍白。
隨著拉文克劳的鹰啼声渐渐消失,他明白今天再安全的撬动剧情已不可能。
“太高调了……但不这样,抓不住这两个极其聪明的猎物。”
他自嘲地笑了笑,收敛起所有锋芒,眼神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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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这里恭祝诸位读者大大新年吉祥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