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他……”她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他只是……对我要求很严格……他是为我好……”
“为你好?”洛伦佐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了嘲讽,“为你好,所以连你坐谁的车、见什么人、甚至送一束花,都要怕成这样?”
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托起,迫使她抬头看他。
“温晚。”他的眼睛盯着她,深褐色的瞳孔像要将她吸进去,“你和陆璟屹,真的只是兄妹吗?”
这句话问出的瞬间,温晚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
冷。
还有一丝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扭曲的快意。
看,他在怀疑了。
这个疯狂又敏锐的意大利男人,已经开始嗅到那层虚伪表象下的血腥味了。
但她不能承认。
永远不能。
所以她的眼泪流得更凶,摇头,拼命摇头,“你……你在说什么啊……他就是我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只是……只是管我管得比较严……”
“多严?”洛伦佐追问,手指抚过她脖颈光滑的皮肤,“严到连这里,都不能留下任何男人的痕迹?”
他的指尖在她脖颈上轻轻划过,带来一阵战栗。
温晚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泪水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茫的恐惧。
那种恐惧太真实,真实到洛伦佐几乎能确定——
她在怕的,根本不是哥哥的管教。
她在怕的,是某种更深、更黑暗、更无法挣脱的东西。
“他没有……”温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哥哥他……只是不喜欢我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这句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陆璟屹确实不喜欢她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他会用最彻底的方式清洗掉,用他的吻,他的手,他的身体,一遍遍覆盖掉所有可能的痕迹。
假的部分是,那根本不是哥哥该有的行为。
洛伦佐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一个极淡的、带着怜悯和更浓烈兴奋的笑。
“我明白了。”他说,松开她的下巴,后退半步,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但眼神依然锁着她,“你不是他的妹妹。至少,不完全是。”
温晚的嘴唇颤抖。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洛伦佐伸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
月神之泪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钻石,蓝宝石,珍珠,古老的意大利工艺,美得令人窒息。
“跟我去意大利。”他说,将项链举到她眼前,“现在,今晚,立刻。我的私人飞机停在郊外机场。到了意大利,有我保护你,陆璟屹的手伸不过去。”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读书,工作,甚至重新开始恋爱。”
“没人会拦你。”
温晚看着那条项链,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他。
“我不能。”
叁个字,清晰,平静,没有任何犹豫。
洛伦佐愣住了。
他预想过她的反应,恐惧,挣扎,哭泣,或者,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唯独没想过,是这样干脆的、没有任何余地的拒绝。
“为什么?”他的声音沉下去,里面压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你在怕什么?怕陆璟屹?我可以处理他——”
“你处理不了。”温晚打断,眼泪又掉下来,但声音依然平静,“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的家族,他的势力,他的规则。”
“你带不走我的,就算强行带走,不出叁天,我们都会死。”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月神之泪的宝石,指尖冰凉。
“这项链很美。”她看着他,眼睛红着,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妖冶的弧度,“但戴在我脖子上,只会是催命符。”
“洛伦佐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请你……到此为止吧。”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
送客的意思,清清楚楚。
洛伦佐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丝绒盒子,力道大到盒子边缘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
被拒绝了。
他,洛伦佐·埃斯波西托,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开出这样的条件。
自由,庇护,整个家族的力量做后盾。
然后被拒绝了。
不是欲擒故纵。
是真真切切的,把他推开。
血液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愤怒,不解,还有更强烈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征服欲,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盯着温晚的背影,看着她单薄的肩膀,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脊背,看着她脖颈上那片光滑脆弱的皮肤——
然后他笑了。
低哑的,滚烫的,充满危险气息的笑。
“温晚。”他叫她,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拒绝我,游戏就结束了?”
温晚背对着他,没回头。
洛伦佐走上前,从后面贴近她,嘴唇几乎贴在她耳廓上,气息滚烫地灌进她耳朵。
“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主动来找我,跪着求我带你走。”
他伸手,将丝绒盒子塞进她手心,指尖擦过她掌心,留下一道灼热的触感。
“项链你留着。戴不戴随你。”
“但记住——”
他停顿片刻,声音沉进她骨髓里。
“你迟早是我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电梯方向。
温晚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直到确定他走了,她才缓缓关上门,反锁。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丝绒盒子。
手指收紧,盒子边缘硌进皮肉。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