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站在那里,哪怕只能看见一部分背影,也足以引人无限遐想,甚至感到惊心动魄。
常采蓝和游应明经过此处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瞬间,常采蓝就猜到了此人是谁。
她胸中浮起一股鬱气,拔腿就往那烟波亭衝去。
“你就是那隱魔教圣子,不,应该是圣女吧?你不是与我师兄私奔了吗?现在我师兄下落不明,不知遭遇了什么危险,你却还好端端的待在这里,摇身一变,就又要嫁给我师父做庄主夫人了??如此顛倒伦常,不知羞耻,你可真是个无情无义的狐狸精!!”
游应明本想阻止常采蓝——他不像常采蓝,很早就见识到了师父的冷酷,深知解师鸿对他们这些徒弟並没有什么感情,绝不敢轻易惹恼对方——但听到常采蓝张口闭口我师兄,话里都是为了韩天朔,不禁有些恼怒,一时便没有动作。
直到那道紫衣身影转过身来,看向他们二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灵魂却在疯狂震颤。
二人呆呆的望著宴安,像是被雷劈了,脑袋里嗡嗡作响,几乎要无法呼吸。
宴安感觉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话里信息量挺大,无论是和徒弟私奔?还是嫁给师父做庄主夫人?都让他一头雾水。
他怎么和人私奔的?又什么时候成庄主夫人了??
以及……对方为什么说他应该是圣女?
宴安微微蹙眉望著她。
周围雾气湿润,越发显出他犹如霜雪凝结而成的轮廓,是那样梦幻与不可触及,让人无法相信他的存在是为真实……偏偏,那双眼中,此刻却似是聚了一层水光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你……你……”常采蓝微微颤抖著身体,是在极致的震撼下,產生的难以言喻的激动,甚至激动到了痛苦的程度。
她突然上前,轻轻握住了宴安的手,“我一定是弄错了!你,是师父逼你的对不对?!你定是被迫的,不是你的错!一定是……一定是他,师夺徒妻!师父他怎么能这样?!师父他真是禽兽不如……”
游应明也终於勉强回过了点神来,心中顿时暗恨不已,凭什么!韩天朔凭什么总能得到最好的一切?!武功天赋如此,心上人亦如此!
宴安隱隱感觉常采蓝似乎误会了什么。
“我是男子。”他突然道。
常采蓝整个人又一次僵在了原地。
宴安个头其实很高挑,但有些女子长得格外高些也是正常的事。
直到这时,常采蓝才注意到,宴安脖颈处精巧的喉结,还有衣料包裹下平坦的胸膛……她猛地鬆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一张脸本就红,此刻更是烧得滚烫。
常采蓝在当初听到师兄喜欢上一个人后,未曾亲眼所见,便不愿相信对方是男子,加上有关那位圣子的传闻总是离不开其惊心动魄的美色,而她知道女子也可以女扮男装……
即使她在看见宴安后,脑中也似有另一个声音在提醒她哪里不对,但她依旧只是先入为主的將他当成了女子。
现在再看,儘管眼前人的美是跨越了性別的美,却也是能一眼辨认出他实为男子的。
常采蓝又是羞恼,又是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只要能望著对方,就感到无比的心满意足。
“韩天朔他……”
宴安虽没了和韩天朔相关的记忆,但翻一下炮灰剧情,提到过的韩天朔被其师兄妹所追杀,说明韩天朔有个师妹。
而眼前这姑娘,此时又是在解师鸿的府上说著我师兄我师父。
显然……
这个私奔,说得就是他和韩天朔私奔……
正好,宴安也很好奇韩天朔这个男主的事。
只是他的问题刚刚出口,身后就多出了一个红衣人。
对方的身形太过高大,几乎完全笼罩住了宴安。
是解师鸿。
常采蓝和游应明行过礼后。
“师父……”常采蓝克制不住的还想说点什么,目光在宴安与解师鸿身上来回几次。
游应明直接打断她道:“采蓝,我们就別打扰师父了……”
解师鸿的眼神极为冷漠。
这也是常采蓝第一次发现,原来师父的目光能这么恐怖,恐怖到像是下一秒,她和游应明就要身首异处。
原本已经到了她嘴边的那些话,都嚇得又吞了回去。
这二人一走。
解师鸿立时恢復了温和的笑容,他垂眸看向宴安,一只手虚揽著他的腰,语气亲昵的低声道:“为何会好奇我那二徒弟?你与他只是见过两面罢了……莫非你如今失忆了,却还记得他?”
宴安感到一丝危险,略微停顿了下,才道:“我不记得他。只是听到传言说我居然与他私奔过,才有些好奇罢了。”
解师鸿云淡风轻道:“传言只是传言,当不得真。”
白衣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不远处。
解师鸿看向鄂丰,二人望向彼此的目光都充斥著冰冷深沉的杀意。
宴安见到来人,微惊道:“教主。”
鄂丰看向宴安,目光幽深莫测,难掩其中偏执欲求,灼热痴狂,“圣子,到我身边来。”
宴安面上一片镇定,向前走去。
直到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肩膀,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解师鸿正色道:“听闻近日天机阁给你找了不少小麻烦?这虱子虽咬不死人,但太多了也总得挠一挠。鄂丰,你自去忙吧。只圣子还需在我这里休养身体。”
解师鸿显然在嘲讽鄂丰,鄂丰已然怒极,却也没有动手。
果然,一个鄂丰很难对付,两个“鄂丰”就可以让他们互相制衡。
想到之前常采蓝说的什么庄主夫人。
宴安故意蹙眉看了眼鄂丰,脚下却往后退去,堪称乖顺的主动靠到了解师鸿身旁。
鄂丰眸色骤冷。
眼底黑云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