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郊,国家电网调度中心总部大楼在晨雾中轮廓森严。李卫东的车衝破警戒线,在武警的引导下直接驶入地下车库。电梯直达十六层指挥大厅,门开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大厅里一切正常,数十名调度员在各自岗位上忙碌,大屏幕上显示著华北电网的实时运行图,没有任何异常。
“李董?”调度中心主任孙建国迎上来,脸色困惑,“您怎么来了?国安部那边说有紧急情况,但我们这里……”
“检查所有系统,特別是对外通讯接口!”李卫东打断他,快步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有人可能已经渗透进来了。”
技术团队立刻行动。五分钟后,首席网络安全工程师脸色发白地匯报:“孙主任,我们的备用调度系统……被植入了后门程序。就在十分钟前,有人试图通过这个后门修改京津唐电网的负荷分配参数。但……”
“但什么?”
“但攻击被阻止了。不是我们阻止的,是系统里一个我们不知道的防护程序自动拦截了。”工程师调出日誌,“这个防护程序是三周前安装的,偽装成系统补丁,但功能非常强大,不仅拦截了攻击,还反向追踪到了攻击源。”
李卫东凑近屏幕。日誌显示,攻击源来自……调度中心內部,三楼的数据机房。
“立刻封锁三楼!”
但已经晚了。当安保人员衝进数据机房时,只发现一台还在运转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著攻击失败的提示。人已经跑了,留下一个半空的咖啡杯,杯壁上还留有温度。
“调取所有监控!”李卫东下令。
监控画面显示,十分钟前,一个穿著维修工制服的男人进入数据机房,三分钟后离开,从消防楼梯下楼。男人的脸被帽子遮住大半,但身形和走路姿势……
“是徐工。”张伟在电话里確认,“法兰克福那边说他昨天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但他家在江苏,怎么会来北京?”
李卫东感到一阵眩晕。徐工?那个刚刚和他並肩作战的二十年战友?那个国安部二十年前布下的臥底?
“找到他,但要活的。”李卫东努力保持冷静,“他可能有苦衷,或者……被胁迫了。”
“李总,电脑里还有东西。”技术员在笔记本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尝试破解后,弹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徐工坐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脸上有明显的淤青,但眼神坚定:“李总,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暴露了。长话短说:调度中心的防护程序是我安装的,因为三天前我收到情报,这里会是主要攻击目標。但『兄弟会』发现了我的身份,他们抓了我儿子,威胁我配合攻击。我假装答应,但提前做了防御。”
视频晃动了一下,能听到远处隱约的脚步声。
“时间不多了。真正的攻击不在调度中心,他们用这里是诱饵。真正目標是……西电东送的三个特高压换流站。攻击时间不是三天后,是今天中午十二点,用电高峰。他们要用过载烧毁换流变压器,造成华东大面积停电。”
徐工急促地看了眼镜头外:“密码本的真正密钥是……3-7-12-21-33的镜像数。我不能再说了,他们会……”
视频戛然而止。
“镜像数?”王磊快速计算,“3的镜像是8?不对,可能是数字反转……等等,如果是字母位置呢?c(3)的镜像字母是x,g(7)是t,l(12)是o,u(21)是f,z(26)是a?xtofa?没有意义。”
“不是字母,是坐標。”李卫东盯著地图,“如果以调度中心为原点,3-7-12-21-33可能是某种方位和距离……”
他快速操作控制台,將数字输入地理信息系统。当他把数字解读为方位角3度、距离7公里、海拔12米、坐標偏移21秒、时间偏移33分钟时,系统標出了一个位置:北京大兴国际机场附近的一处新建数据中心。
“这里!”李卫东放大卫星图像,“这个数据中心上周刚刚竣工,但还没投入使用。如果他们把接收装置藏在这里……”
“而且机场附近有开阔地,適合架设大型天线。”孙建国接口,“距离调度中心正好七公里,方位角也匹配。”
时间已是上午九点二十三分,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两小时三十七分钟。
“立刻派人去这个数据中心!”李卫东下令,“另外,通知三个特高压换流站,立即启动最高级別防护,必要时主动降压运行,寧可损失电力也要保证设备安全。”
命令像涟漪一样扩散出去。调度中心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在忙碌,但气氛压抑得可怕。李卫东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渐亮的天空,手里握著手机。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徐工儿子的电话——那个在美国留学的年轻人。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他要掛断时,接通了。
“餵?”一个年轻的男声,带著刚睡醒的含糊。
“是徐明吗?我是李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