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推门出去。
院子里,安知鱼已经站在屋檐下,衣袂在晨雾里微微飘动。她的脸色依旧平静,看不出昨夜经歷了什么。
凯文从屋里走出来,眼下乌青一片,嘴唇乾裂。
“马克……”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是老样子。”
陆长生点点头,走向朴宝树的房间。
推开门。
朴宝树依旧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的眼珠一动不动,瞳孔涣散。
但今天,他的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人后背发寒。
陆长生盯著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叩、叩、叩。”
正在这时候院门响了,所有人瞬间警觉。
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这里?
陆长生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老赵——第一天提醒他们吃饭的那个打更人。
他依旧穿著那件深蓝色的粗布短褂,手里提著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纸灯笼,腰间掛著那面小铜锣。
但今天,他的脸上没有那种例行公事的平静。
他先是环视了一周,然后在凯文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皱著眉,表情有些复杂。
“客人,”他说,“明天就是村长的葬礼。”
几个人盯著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老赵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陆长生脸上。
“村子里这两天忙得很,”他说,“顾不上给你们准备饭食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今晚,你们自己想办法。”
成才俊的呼吸一滯。
自己想办法?
老赵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担忧。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的笑容:
“不过你们放心,葬礼之前,村子里不会出乱子。”
他抬起手,把一个麻布袋扔到了地上,指著袋子道:
“那里还有些乾粮,是之前备下的,你们將就著用。”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依旧很快,几步就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巷口。
院子里陷入沉默。
凯文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
“乾粮?这个村子里还有乾粮,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给我们,让我们在食堂吃?”
“可能是之前村子里储存的食物吧。”
陆长生边说边拿起布袋,打开。
里面是几张硬邦邦的饼子,顏色发暗,表面已经长出了霉斑。
和食堂里的一模一样。
陆长生看了几秒,把布袋重新扎好,放回原处。
“怎么办?”成才俊问。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走到院子里,站定。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瓶营养液。
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可以短时间维持生命所需。
他把营养液递给成才俊。
成才俊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接过。
凯文也从怀里取出几瓶同样的营养液,作为老玩家,他早有准备。
安知鱼更是如此。
几个人各自取出营养液,默默地喝了下去。
那东西没有味道,没有温度,只是液体。
但喝下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天色渐渐暗下来。
第六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