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快步上前,伸手探向朴宝树的额头。
比正常人凉得多。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朴宝树的眼皮——瞳孔涣散,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
人还活著,只是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夜色越来越深。
几个人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只剩下陆长生、安知鱼、成才俊、凯文四个人还清醒著。
而明天——
是第六天。
离村长的葬礼,还有一天。
离副本结束,还有两天。
但有些人,可能活不到那时候了。
“今晚……”成才俊开口,声音发乾,“今晚会不会更凶?”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前四夜,一夜比一夜凶。
今夜是第五夜,只会更凶。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尖锐,像无数人在远处哭嚎。雾气从门缝、窗纸的破洞里源源不断地涌进来,贴著地面缓缓蠕动。
那些声音——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沉重的拖曳脚步声,低低的啜泣和诡异的笑声——已经开始在院子周围徘徊。
“砰。”
一声轻响。
所有人瞬间警觉。
那声音——
是从院门方向传来的。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纸向外看去。
院子里雾气翻涌,什么都看不清。
“砰。”
又是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院门上。
凯文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指节泛白。
成才俊握紧匕首,大气都不敢出。
安知鱼依旧站在门边,一动不动,但她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陆长生盯著院门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到了。
雾气里,有什么东西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
不是雾。
是纸。
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从门缝里被塞了进来,落在地上。
然后,脚步声响起——很轻,很快,渐渐远去。
院门外的东西,走了。
陆长生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
纸很粗糙,发黄髮脆,像是从什么旧本子上撕下来的。上面有字——歪歪扭扭的,是用木炭写的:
【村后坟山,最老的墓碑下,有一条暗道。可以出村。】
陆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成才俊凑过来,看到那行字,整个人愣住了。
“暗道?可以出村?”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陆哥,这是——”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张纸条,盯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他把纸条递给安知鱼。
安知鱼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字跡和之前那张一样。”
之前那张——那个约陆长生“子时,村口古槐下”的纸条。
是同一个人。
那个敦实的男人。
陆长生沉默了片刻,突然把纸递给成才俊。
“你来。”
成才俊一愣:“什么?”
“潜意识占卜。”陆长生说,“你来。”
成才俊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陆哥,我不会啊——”
“不需要你会。”陆长生打断他,“你只需要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他走到桌边,把那张纸条铺在桌上。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那枚玉坠,戴到成才俊的身上。
玉坠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莹白光泽。
“把手放在纸条上。”陆长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