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抓著陆长生的手腕,枯瘦的指节一点一点收紧,像是要把自己的问题嵌进陆长生的骨头里。
“六年前,你就该死了。”
他的声音很慢,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挖出来的。
他顿了顿,那双灰白的眼睛对著陆长生的方向,眼珠在凹陷的眼眶里微微颤动。
“可是你现在站在这里。热的。活的。”
“所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带著一种癲狂的执著:
“是谁帮你续的命?是谁?!”
陆长生看著他。
看著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看著那双什么都看不见却拼命想要“看”到答案的眼睛,看著那枯瘦手指上传来的、几乎要捏碎他腕骨的力道。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抽回手。
他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仿佛陈瞎子问的不是关於他自己的生死,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谁。”
陈瞎子的手僵住了。
“什么?”
“没有谁。”陆长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六年前我没有死,是因为——”
他顿了顿。
陈瞎子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是因为我救了我自己。”
这句话像是投进深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死寂。
陈瞎子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那张乾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困惑、恐惧、怀疑,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你……你说什么?”
“我是说,”陆长生一字一顿,“六年前,我救了我自己,为我自己续命。”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瞎子的手从陆长生的手腕上滑落,垂落在草蓆上。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整个佝僂的身躯。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陈瞎子那张彻底陷入混乱的脸,缓缓站起身。
“你问完了。我回答了。”
他转身,侧身挤出了洞口。
陆长生没有回头。
成才俊看到陆长生出来,整个人明显鬆了一口气。
陈瞎子没有动静。
他甚至没有喊叫,没有继续追问,没有任何声音。
像是被那句话彻底抽空了所有力气。
又像是在那片黑暗里,独自消化著什么。
陆长生弯下腰,把青石板重新盖回去。
“砰。”
石板落回原处,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两人没敢停留,收集到了有用的信息,便迅速离开了这里。
但马克和凯文两人此时却陷入了生死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