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摺子的光太弱,照不到那么远,只能隱约看出一个轮廓——像是个人,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死了?
还是活著?
成才俊的手心开始冒汗。
陆长生盯著那个轮廓看了很久,然后把火摺子递给成才俊。
“拿著。”
成才俊接过火摺子,举高。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了洞口。
他的肩膀卡了一下——洞口开得太窄,勉强只能容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他调整了一下角度,一点一点蹭进去,终於整个人没入了黑暗。
成才俊举著火摺子,死死盯著密室里陆长生的背影。
陆长生站稳之后,没有立刻往前走。他站在原地,等眼睛適应了更深的黑暗,然后慢慢蹲下身,看向草蓆上的那个轮廓。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楚。
那是一个乾瘦的老人。
他蜷缩在草蓆上,穿著一身骯脏的黑色粗布衣裳,双手枯瘦。
是陈瞎子。
那个在村口为他们“定命”的算命先生。
陆长生心头一震。
陈瞎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屏住呼吸,又往前挪了半步,想看清他的状態。火摺子的光晃了一下,照在陈瞎子的脸上——
那双眼睛紧闭著,眼皮深深凹陷进去。
但陆长生注意到,他的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还活著。
只是昏迷了。
就在这时,陈瞎子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看”向陆长生,他那浑浊的、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的盯著陆长生。
那双眼睛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陆长生却有一种自己被看透了的错觉。
“是你?”
陈瞎子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垂死的气息。
陆长生俯下身,將耳朵凑近陈瞎子的嘴边。
陈瞎子的呼吸很弱,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的嘴唇还在动,那些含混的音节渐渐拼凑成能听懂的话语。
“……怎么……怎么……”
陆长生屏住呼吸。
“怎么什么?”
陈瞎子的手指动了动,枯瘦的指尖摸索著,抓住了陆长生的袖口。那力道出乎意料地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怎么……活下来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一种癲狂的困惑,“你……你怎么活下来的……”
陆长生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仿佛陈瞎子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陈瞎子的眼皮剧烈颤动,那双凹陷的眼睛拼命地想要睁开。他“看”向陆长生的方向,灰白的眼珠在眼眶里胡乱转动。
“是谁……”他喃喃著,声音忽高忽低,“你应该死了……是谁救了你……”
他的手指顺著陆长生的袖口往上摸,摸到手腕,摸到小臂,摸到手肘——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陆长生任由他摸著,没有动。
“六年前......六年前你就应该是个死人了,”陈瞎子死死抓住陆长生的手腕,“是谁帮你续的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