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著雪粒子,跟刀片似的往人脸上割。
但这会儿没人觉得疼。
因为心更疼。
北境第三防线,死人堆得比活人还高。
放眼望去,原本银装素裹的雪原现在跟个烂番茄酱缸似的,到处都是断肢残臂,血腥味浓得哪怕是戴著防毒面具都能呛出一跟头。
“咳咳……”
青龙趴在雪窝子里,嘴里全是血沫子。
他那件象徵著北境统帅荣耀的青色战袍,这会儿破得跟个抹布一样,掛在身上晃荡。
左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骨头茬子白惨惨地露在外面,看著都牙酸。
但他没死。
还不如死了。
一只穿著合金战靴的大脚,正踩在他的脑袋上,一点点用力,把他的脸往冻得硬邦邦的泥地里碾。
“就这?”
头顶上传来一声嗤笑。
那是北熊国这次突袭行动的总指挥,號称“极地暴君”的伊万诺夫。
这傢伙身高两米三,浑身肌肉块子跟花岗岩似的,手里拎著一把还在滴血的重型链锯斧,看青龙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刚被踩扁的蟑螂。
“你们那个什么狗屁龙尊呢?”
伊万诺夫脚下猛地用力,踩得青龙颧骨咔咔作响。
“不是说他是华夏守护神吗?不是说只要他在,北境就固若金汤吗?人呢?怕是早就躲在哪个娘们儿被窝里嚇尿了吧?”
周围的北熊国士兵爆发出一阵鬨笑。
那种笑声,刺耳,尖锐。
听得仅存的几百个北境战士眼珠子充血,牙齿都要咬碎了。
“放……你……妈的屁!”
一个断了腿的小战士嘶吼著想要爬起来拼命,结果刚一动,就被不远处的一名狙击手一枪爆了头。
砰!
红白之物炸开。
尸体软软倒下。
“老六!”
战友们的哭喊声被风雪吞没。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他们不怕死,当兵的那天起就把脑袋別裤腰带上了。
但他们怕这种窝囊死法。
主將被辱,兄弟被杀,连个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伊万诺夫显然很享受这种虐杀的快感,他弯下腰,那张满是络腮鬍的大脸凑近青龙,喷出一口浓重的伏特加味。
“记住,下辈子投胎,別生在龙国。这里,以后是我们北熊国的后花园。”
说完。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链锯斧。
马达轰鸣声响起,锯齿疯狂转动,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送你上路。”
伊万诺夫狞笑著劈下。
青龙闭上了眼睛。
大哥……
我对不起你。
北境,我也没守住。
若有来世,再给你当马前卒吧。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预想中那种身体被撕裂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就连那刺耳的电锯轰鸣声,也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安静得有些诡异。
风声似乎都停了。
青龙有些茫然地睁开那只肿胀的眼睛。
然后。
他就看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的一幕。
一只手。
一只修长、白皙,没有任何老茧,看起来就像是个读书人的手。
就那么隨隨意意地伸在半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把高速旋转的链锯斧的斧刃。
足以切开坦克的合金锯齿,此刻却像是乖巧的小猫一样,纹丝不动。
甚至是……还在微微颤抖。
顺著那只手往上看。
是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微微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但那双眼睛。
平静。
深邃。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你……”
伊万诺夫整个人都懵了。
他这一斧子下去至少有千斤之力,別说是人,就是一头大象也得被劈成两半。
这人是用两根手指接住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刚才说,这是谁的后花园?”
来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慵懒,带著一丝没睡醒的沙哑。
但这声音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却无异於一道惊雷炸响。
青龙的身子猛地一僵。
原本已经乾涸的眼泪,瞬间决堤。
这个声音……
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龙……龙尊?!”
这两个字一出。
那几百个原本已经心存死志的北境战士,就像是打了强心针一样,一个个浑身剧烈颤抖,死死盯著那个背影。
那是他们的神!
那个只要站在那里,就能撑起整片天的男人!
沈惊龙没有回头。
他只是依然用两根手指夹著斧刃,微微歪了歪头,看著面前这个像狗熊一样的壮汉。
“我在问你话。”
沈惊龙嘆了口气,“长得这么大个,耳朵不好使?”
伊万诺夫终於回过神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汗流浹背了吧老弟。**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斧子,后退拉开距离。
但他惊恐地发现,那把斧子就像是长在了对方的手指上一样,任凭他怎么用力,脸憋成了猪肝色,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对方却纹丝不动。
甚至连脚下的雪地都没踩出一个坑。
“放手!你给我放手!!”
伊万诺夫慌了,歇斯底里地咆哮,同时抬起一脚踹向沈惊龙的小腹。
沈惊龙摇了摇头。
“太慢。”
“太弱。”
“很难评。”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卡擦!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把號称用陨铁打造的链锯斧,竟然被沈惊龙两根手指硬生生掰断了一截。
紧接著。
沈惊龙手腕一抖。
那一截断裂的斧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伊万诺夫踹出来的那条大腿里。
噗嗤!
鲜血飈射。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