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桃源村,蘑菇屋。
叶凡终於扒完了最后一小节谱子。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把完整的工程文件保存、导出、打包,发给了杨蜜的微信。
附言:“蜜姐,辛苦了,后续法律流程麻烦您把关。”
几乎秒回。
杨蜜:“收到。”
杨蜜:“干得漂亮。”
杨蜜:[猫咪竖大拇指.jpg]
叶凡看著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夜的桃源村,星空璀璨,虫鸣如织,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更显得这方天地寧静悠远。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杨蜜。
“对了,刚收到的消息。”
“林峰那边,今天下午被公司解约,助理也辞职了。”
“听说送医抢救了两次。”
“一次是知道被扒谱,一次是知道被解约。”
“哦,还有一次是知道助理不干了。”
“一共三次。”
叶凡:“……”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对著窗外璀璨的星空,轻轻“嘖”了一声。
没有同情。
没有幸灾乐祸。
也没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感慨。
只是像看完了三集黑色幽默情景喜剧后,平静地换台。
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躺回床上,摆烂。
……
第二天清晨。
林峰第三次从昏迷中醒来。
阳光透过病房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道刺眼的亮痕。
病房里空无一人。
床头柜上,那张解约函静静地躺著。
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博推送:
“叶凡《梦回唐朝》完整版音源正式上线,十分钟收听破千万,创华语摇滚歷史纪录。”
林峰盯著那条推送。
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把被子拉过头顶。
林峰第三次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清晨变成了午后。
他躺在病床上,像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空壳。
右脸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比起胸口的空洞,那点痛简直不值一提。
被子还蒙在头上。
他没有掀开。
他不想看到任何东西——不想看到那个空荡荡的床头柜,不想看到那张刺眼的解约函,更不想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些关於叶凡的、铺天盖地的推送。
但他不能永远蒙著被子。
护士要来换药,医生要来查房,生活还要继续——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生活可言。
下午三点。
病房门被推开。
林峰以为是护士,没有动。
“林峰先生?”
一个陌生的、带著职业化冷漠的男声响起。
林峰缓慢地拉下被子,看向来人。
是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些的助理模样的男人。
“我是杨蜜工作室委託的律师,姓周。”
中年男人走到床边,语气公事公办,“这是代表我的当事人叶凡先生,向您发送的律师函。”
他把档案袋放在床头柜上。
林峰的眼皮跳了一下。
律师函。
这么快?
“叶凡先生指控您的新歌《不凡》抄袭其作品《青鸟》《夜曲》《齐天》一事,我们已经整理完成了全部证据材料,包括此前公开的47页扒谱对照文件、专家鑑定意见、以及相关音频对比资料。”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诉讼请求包括:公开道歉、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幣五千万元。”
五千万。
林峰的眼角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