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尔宝一时怔住,眼中隨即掠过一丝阴鷙。
儘管这位联盟特使已经极力掩饰,金德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如果不是还需要侏儒在至高议会中发声,他根本懒得理会这等货色。
商人的本能让他迅速换上笑容,自嘲地打了个圆场:“当然,我那点財富在她眼里也不值一提。恐怕只有议长大人深不可测的钱包,才入得了她的眼!”
葛尔宝知道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便也顺势收敛了情绪。暂时,他同样需要这位金主。
忽然,金德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我们是没有多少財宝,可那个洗劫了龙巢的地精有啊!你们说,要是让那位会长知道,一个邪恶”的地精手里攥著大批来路不明的財宝————她会怎么做?”
葛尔宝与昆拉克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旋即不约而同地对金德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写满了钦佩与狠戾交织的冷笑。
远在奔野泉的乌达拉吉顿觉脊背发凉,连打了三个喷嚏。
从高空俯瞰,薰衣草家园不见半点绿色,唯有一片焦黑。就连东西两侧河流对岸的部分林区也未能倖免。
巨龙留下的创伤尚未痊癒。
德鲁伊们虽已多次目睹此景,每次仍感触目惊心,痛心之余也不得不认同:挖掘一条运河,確是阻隔未来火患蔓延的良策。毕竟除了巨龙,夏季的闪电暴雨、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都可能再次引发山火。
燃烧结社虽常纵火焚林,但都是他们认为腐朽的、需要清理的森林,没有、也绝不愿见那些生命力顽强的古木与生灵枉送性命。
不等飞船降落,五位德鲁伊已规划出人工运河的走向。
埃布勒斯也想建言,但因被视作叛徒,无人理会他的意见。
乌达並未干涉,採纳了他们的建议:挖掘一条笔直的河道,將水量充沛、有天堂峰雪水补给的神域河水引至叠境河。此举既可凭藉地势高差实现自流,直线开挖也最省劳力,对原地貌影响最小。
未来,运河两岸將各尽其用:北侧山麓坡地用於植树復林,南岸则建设难民村庄与农田。
乌达心中另有盘算:將来村庄的货物可经运河与叠境河直抵小镇,而小镇物资也能水路运往薰衣草家园,部落採购的物资输送也將更加便捷。
“所以你打算用那台构装体、巨人和灰矮人挖掘运河?”埃布勒斯问道。
他这一问,顿时引来同伴们的目光。
乌达挑眉炫耀:“那是当然。构装体可以持续作业,就算这块土地下方有坚硬岩层,效率依旧很高,最多一个月就能完工。”
德鲁伊们一致认为可行,正要赞同,却听埃布勒斯提议:“我有一个仪式,可召唤掘地虫,最多一天便能挖出你想要的运河。”
“不行!”梅里摇头反对,“掘地虫挖掘时,会在土中產卵。幼虫繁殖极快,很快就会威胁此地人与动物的安全。当年为奔野泉挖掘排污渠时,就因使用掘地虫险些酿成大祸,你难道忘了吗?”
“是有这个隱患,但掘地虫卵埋得不深,我相信乌达能够解决,而且乌达也有能力杀了那些掘地虫。”埃布勒斯反驳道。
杀几个掘地虫不是难事,可清理埋在地里的卵,他可没有这本事,他又不是狗“你是说狼,它们能闻到埋在土里的虫卵?”乌达问道。
埃布勒色给了肯定答覆:“没错,它们的卵埋得很浅,顶多一寸深,狼爪子拋两下就能找到。”
“那不用狼群,俺一个就能解决,保准不留一个活口。”乌达自信说道。
有黯蚀祷词在,他不需要看到目標,就能清除施法范围內的小生命。虫卵,无疑是脆弱的小生命。他还能藉此练练戏法,为將来戏法进阶做准备。
原本他还想著去森林里杀蚊子来练习,这下好了,训练目標能主动送上门来。
为了让德鲁伊们相信,他还特意抓了几只蚊子做实验。
三只山羊被开膛破肚,悬掛在歪斜的木桩上。
它们的內臟垂落下来,在荒原的微风中微微晃动,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
流淌的鲜血並未渗入焦土,反而在德鲁伊们低沉的吟诵中自行蠕动起来,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地面蜿蜒爬行,勾勒出一幅诡异的图案——那图案仿佛一只正在啃食世界的巨虫,每一道血线都在昏暗的阳光下泛著不祥的暗红。
荒原上的风声呜咽作响,像是在为这邪异的仪式伴奏。
乌达只觉得脊背发凉,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將自己完全隱藏在克鲁那面坚实的大盾之后,才停下脚步。
“他们不是自称自然守护者吗?”哈鲁突然凑到他耳边低语,“这仪式可比俺们的献祭邪门多了。”
全神贯注的乌达被嚇得一个激灵。
他没好气地瞪了哈鲁一眼,却不得不承认这傢伙说得在理一眼前这场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某个邪神教徒在举行黑暗仪式。
儘管德鲁伊们依然在吟诵著自然之灵的圣名,但空气中瀰漫的那股阴冷气息,和渐渐——
狂暴的风,怎么看都是在向邪神召唤。
那幅血色图腾如同怀胎十月的孕妇腹部般诡异隆起,越胀越高。焦黑的地面隨之起伏,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下方疯狂挣扎。五位德鲁伊齐步后撤,吟诵声变得急促而尖锐。
就在图腾膨胀到极致的剎那轰隆!
大地迸裂,碎土冲天。
五条堪比百年巨树的蠕虫破土而出,黏滑的体表裹挟著腥臭的泥浆,在阳光下反射出油腻的幽光。它们没有眼睛,只有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疯狂开合,喷溅出腐蚀性的黏液。
这些飢饿的巨兽甫一现身,便凭著本能扑向最近的活物那三只悬掛的山羊。其中一条蠕虫猛地探身,巨口瞬间將整只山羊连同木桩吞没,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它体內传来。另一条蠕虫因抢食落空,竟暴躁地撞击同伴布满环状皱褶的躯体,引得地面阵阵颤动。
它们贪婪地扭动著,不断探向德鲁伊们所在的方向,黏液滴落之处,焦土嘶嘶作响,腾起刺鼻的白烟。
“不是说好召唤三只吗?怎么出来了五条?”乌达惊声询问,却见德鲁伊们同样满脸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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