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掂了掂手中开山刀的重量,然后迈开脚步,缓缓地,向著坤沙他们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踏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山路上,清晰得可怕。
待林阳缓缓走向坤沙的功夫,阿才已经手脚並用地从山涧爬了上来。
他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
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人都凝固了。
手枪被劈成两截的金属残骸,就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路面上。
那个花衬衫阿南和他带来的所有人,全都倒在地上,抱著变形的肢体,发出压抑的哀嚎。
而那个本该是阶下囚的龙国青年,此刻正握著一把开山刀,閒庭信步般走来,他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阿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出大事了。
坤沙看见阿才上来,仿佛看到了救星,他用力推了推身前的阿良和刚刚爬上来的阿才。
“上!你们两个一起上!给我弄死他!”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阿良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甚至不敢直视林阳的眼睛,只是死死盯著对方脚下的影子。
“坤哥,我不是他对手。”
阿良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绝望。
“刚才没拿刀我都打不过,何况他现在拿著刀。”
阿才听到阿良这样说,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跟阿良的实力在伯仲之间,两人常年对练,胜负五五开。
既然阿良亲口承认不是对手,那自己上去,结果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两个人一起上,面对一个手持利刃,並且在瞬间解决掉八个持械混混的人,那不叫战斗,那叫送死。
坤沙见自己最倚重的两个打手都怂了,他最后的倚仗也崩塌了。
他自己更不是对手,手里没了枪,他连一个街头混混都不如。
林阳停下了脚步,距离他们不过五米。
他挽了一个刀花,刀锋在空气中划出轻微的嘶鸣。
“还要打吗?”
他用汰语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
阿良和阿才的额头,冷汗已经浸湿了头髮,顺著脸颊滑落。
坤沙的脸色惨白如纸。
林阳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既然都不想打,那我就走了。”
他转身,作势要走向那两辆完好的黑色轿车。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道。
“哦,对了。”
“你回去告诉那个周虎,我回龙国后会找他的,叫他洗乾净屁股等著。”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愈发冰冷。
“还有那个刘家。”
坤沙这会儿的態度出奇的好,他连连点头,声音里带著諂媚。
“好的,您放心,一定给您带到!一定带到!”
林阳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那两辆车旁。
他拉开其中一辆的车门,扫了一眼,是右舵车,油量倒是还算充足。
他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然后,他从另一辆车的点火孔里,拔出了钥匙。
他对著坤沙喊了一声。
“餵。”
坤沙一个激灵,连忙应道:“您还有什么吩咐?”
“那辆车我开走,这辆车的钥匙给你。”
林阳说著,手臂一扬。
坤沙下意识地伸出手,准备去接。
但那串钥匙並没有飞向他,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拋物线,越过护栏,朝著山涧的方向坠落。
“叮噹……”
微弱的金属碰撞声从下方传来,隨即归於沉寂。
坤沙伸著手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
“哦,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林阳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你们下去找找吧,我先走了。”
坤沙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在心里把林阳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林阳没再理会他那张扭曲成猪肝色的脸,他坐直身体,准备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