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在她旁边,八只复眼眨了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林默依旧在往上爬。
头顶的黑雾越来越浓,但脚下的步伐,始终没有停。
……
半山腰。
胡德拼了命地往上爬。
他的腿在发抖,肩膀像是压著千斤重担,每迈出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头顶那片属於自己的怨念黑雾正疯狂地翻涌著,试图钻进他的脑子里。
让他听见那些质问,那些诅咒,那些哀嚎。
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爬得更高。
他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只要比那个黑袍人先到山顶!
只要拿到黄昏石……
他抬起头,想看看那个黑袍人现在爬到了什么位置。
然后他愣住了。
更高处的山腰上,那两团遮天蔽日的黑雾依旧在翻涌。
但黑雾之下,那道黑袍身影,依旧在往上走。
步伐稳定。
不紧不慢。
和刚才看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胡德的眼睛瞪大。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还是那样。
那个人的步伐,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踉蹌,没有停顿,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
怎么可能?
胡德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的双腿在打颤,后背被汗水浸透,呼吸急促得像要炸开。
他头顶那团怨念,已经快把他压垮了。
而那个人头顶,是遮天蔽日的黑雾,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但他却没有任何动容。
胡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为什么他面无表情!?”
旁边那些正在艰难攀爬的勇者们,听到这话,同时抬起头。
他们看见了。
那道黑袍身影,正在更高处走著。
步伐稳定,脊背挺直,和周围的浓雾与怨念格格不入。
“这不可能……”
一个年轻的勇者喃喃道,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不可能!”
“他怎么面无表情,还一副留有余力的样子!?”
“我们都被压得快死了,他怎么还跟散步一样?”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
……
有人开始愤怒。
有人开始不甘。
有人开始怀疑自己。
他们低头看著自己发抖的腿,看著自己扭曲的倒影,看著那些让他们痛苦万分的怨念——
再抬头看看那个人。
他凭什么?
胡德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咬著牙,想要继续往上爬,想要追上那个人。
但他刚迈出一步,头顶的黑雾就猛地压下来,压得他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为什么……”
他喃喃著,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疯狂。
艾尔站在稍低一些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往上爬。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道黑袍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身边的那个老精灵,也看著那个方向,花白的鬍鬚微微颤抖。
“他凭什么?”
艾尔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凭什么他能做到?”
老精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
“因为他经歷过的绝望,比这怨念更重。”
艾尔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著老精灵。
老精灵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看著那道黑袍身影。
“这些怨念,是一个人藏在內心深处的愧疚,但还有一种东西,比怨念更重。”
“是什么?”
老精灵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是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
艾尔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重新抬起头,看著那道黑袍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