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坚定,没有任何停顿。
……
更高处的山腰。
林默的脚步,终於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
而是因为,眼前的路,被堵住了。
无数人影站在那里。
他们从黑雾中走出,从山石后浮现,从虚空中凝聚。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把整条山路围得水泄不通。
最前面那些人,他认识。
是奥尔城的百姓。
那个被他斩断的翡翠山脉下,那些被他战斗波及的无辜平民。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茫然和哀伤。
“为什么……”
“我只是在田里干活……”
“我的孩子才三岁……”
……
他们喃喃著,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再往后,更多的人。
帝都竞技场的五万平民。
他们穿著华服,穿著布衣,穿著奴僕的粗麻。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搀著老人。
他们站在那里,看著林默,眼神里有恐惧,有不解,有哀怨。
“我只是来看比赛的……”
“我儿子还在家里等我……”
“我做错了什么……”
……
那些声音匯聚在一起,像是潮水般涌来。
林默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眼睛。
殷血在他肩头,身体微微僵硬。
她见过太多亡魂,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规模的怨念。
那些人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只是问著同样的问题:为什么?
林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从那无数人影中间穿过。
“我什么都没做错,你为什么要杀我?”
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拦在他面前,眼睛里满是泪水。
林默看著她,没有停下脚步。
从她身边走过。
“你回答我!”
一个老人拽住他的衣角,枯瘦的手指颤抖著。
林默没有回头。
衣角从他手中滑落。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它们不再只是质问,而是变成了哭喊、咒骂、哀嚎。
无数只手伸向他,想要抓住他,想要把他拖进那片怨念的深渊。
林默依旧走著。
一步一步,没有任何停顿。
因为他知道,他杀这些人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仇恨。
不是为了利益。
不是为了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为了回家。
是为了病床上的母亲,是为了那个蜷缩在陪护椅上的父亲。
那些人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仇人。
他们只是挡在他回家的路上,是他不得不跨过的障碍。
他们无罪,他们无辜,他们不该死。
但他们,必须死。
这是一个天平。
一边是孤零零的父母。
一边是这数万人。
父母的重量,远远超过他们。
林默不觉得自己是对的。
但他也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他只是做了必须做的事。
仅此而已。
他抬起头,继续往上爬。
林默,心中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