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实战,”楚子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难得带著一丝温度,“做得不错。”
路明非如梦初醒。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看著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又看向地上那具扭曲的尸骸。
他杀了它。
不是游戏里的单位,不是训练场的靶子。
是一个活生生的、疯狂的、想要撕碎他的怪物。
六年的衰仔生涯,六年的自我厌弃,在这一刻被一刀斩断。
脑海中的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路明非想起父母远去的六年,寄人篱下的酸楚,婶婶家的冷嘲热讽,想起陈雯雯投向赵孟华的温柔目光,想起电影院里那句告白后陈雯雯那后退半步的表情。
那些都远去了。
他现在是路明非,卡塞尔学院的s级,屠龙者。
“师兄……”他声音沙哑,“我……”
“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强大得多。”楚子航的黄金瞳深处掠过一丝微光,“你很好。”
那些失败、挣扎、不甘,以及那骨子里刻下了对战斗的本能。
他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推门而入的契机。
而现在,门开了。
路明非缓缓收紧五指,炼金匕首的刀柄硌得掌心发疼。他抬头看向荒漠尽头被夕阳染红的天幕,忽然笑了。
那是属於他自己的,第一次胜利的笑容。
路明非,你终於……走进来了。
奥利最先放下枪,咧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第一次实战,看到死侍那张脸就尿了半个裤子,只会闭著眼睛扣扳机。你小子……“他朝路明非竖起大拇指,“够种。“
朱丽叶美眸中带著一抹欣赏,道:“非常流畅的动作,很冷静。”
“啪!”
一声结实的脆响,苏茜的手掌重重落在路明非后背上,打得他一个趔趄。苏茜笑容灿烂,眼里闪著发现瑰宝般的光:“好小子!原来『自由一日』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啊!这刀法,这身法……白刃战我恐怕都得小心应付咯!”
被苏茜这么重重的一拍,路明非立刻回到现实,笑呵呵的模样有些害羞,道:“苏茜师姐你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自由一日』那时候全靠偷袭的。”
那一掌力道不轻,却奇异地拍散了路明非周身还未散尽的戾气与紧绷。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凌厉的锋芒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有点侷促的衰仔模样,摸著后脑勺訕笑:“苏茜师姐你別拿我开玩笑了……我那都是、都是运气和偷袭……”
危机解除,队伍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黄沙漫捲的荒芜之地,也仿佛因这几句拌嘴多了点人烟气。
唯一鬆弛不下来的,是瘫坐在不远处沙地上的光头蝮蛇。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睛瞪得几乎脱眶,目光呆滯地在几人、死侍尸体、以及那些造型奇特的武器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哆嗦著,只能发出破碎的囈语:“妖……妖怪……神力……不可能……我在做梦……一定是……”
他的世界观正在无声地崩塌、重组,碎成一地无法拼凑的残渣。
不过,他的困扰並未持续太久。
路明非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手中拿著一个造型简洁、泛著金属冷光的细筒装置——“记忆清除器”。
隨著“记忆清除器”按下,任务也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