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洁白如雪、散发著淡淡寒气的手帕,悄无声息地递到了顾秋月的面前。
顾秋月哭声一顿,泪眼朦朧地抬起头。
只见慕清雪依旧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但那只拿著手帕的手,却稳稳地停在她的面前。
“擦擦。”
慕清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的鼻涕,弄脏师尊的衣服了。很噁心。”
顾秋月本来还有些感动,一听这话,顿时气结。
她一把夺过慕清雪手里的手帕,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然后红著眼睛瞪著她。
“慕老七!你就是嫉妒我能抱师尊!”
“我不嫉妒一个喝醉了撒酒疯的酒鬼。”
慕清雪淡淡地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失体统。”
“你!”
顾秋月刚想反驳,却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酒劲彻底上来了。
她身子一歪,脑袋直接磕在了苏林的右肩上,砸吧砸吧嘴,竟然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双手还死死地攥著苏林的衣襟不放。
看著睡死过去的顾秋月,苏林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刚想施展法术將顾秋月移到床上去,左边的肩膀却突然一沉。
苏林偏过头。
只见一直保持著高冷姿態的慕清雪,不知何时也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同样泛著红晕,很显然,这位冰山仙子,也醉了。
她没有像顾秋月那样大哭大闹,而是安静地將自己的脑袋靠在了苏林的左肩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与右肩上顾秋月那温热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师尊……”
慕清雪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
她的双手,像是寻找安全感的藤蔓一样,轻轻地环住了苏林的左臂,然后將脸颊深深地埋进了苏林的臂弯里。
“別走……”
“清雪……其实……也很怕……”
冰冷的外表下,藏著的,同样是一颗因为百年分离而千疮百孔的心。
苏林坐在椅子上,左边靠著一个冰山,右边靠著一个火炉。
他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最终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起身的念头。
“罢了。”
苏林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两个徒弟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抬起手,指尖微动。
整个帝王阁內的灯火瞬间暗了下去,只剩下穹顶极品星辰髓散发著柔和的微光,仿佛置身於浩瀚的星河之中。
夜色深沉。
……
第二天。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天舟城的时候。
苏林是在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做贼一样的拉扯感中醒来的。
他並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將神识微微探出。
只见在他的两边,顾秋月和慕清雪都已经醒了。
她们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昨晚喝醉后做出的越界行为,此刻正躡手躡脚地试图从苏林的身上爬起来。
但尷尬的是,她们两人的头髮,因为昨晚靠得太近,加上睡姿不老实,竟然有几缕死死地缠在了一起。
“嘶……慕老七!你別拽!”
顾秋月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瞪著慕清雪,“你把我的头髮弄断了!”
“是你压著我的头髮了。”
慕清雪同样压低了声音,那张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窘迫,“把你的手从我腰上拿开!”
“我拿开你就摔下去了!你以为我想抱你啊,冷得像块冰一样!”
“你身上一股铜臭味,熏得我头疼。”
两人一边像做贼一样小声互懟,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解开缠在一起的头髮,生怕把中间还在“熟睡”的苏林吵醒。
看著这一幕,苏林心里暗笑,但表面上却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嗯?天亮了?”
苏林故作迷茫地发出一声鼻音,然后假装伸了个懒腰。
“啊!”
“哎呀!”
苏林这一动,直接破坏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
顾秋月和慕清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为了不压到苏林,两人同时向后倒去。
“砰!”
两人双双摔在了厚厚的绒毯上,虽然不疼,但姿势极其狼狈。
“师……师尊,您醒了。”
顾秋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张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整理著有些凌乱的衣襟,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苏林。
“那……那个,昨晚的酒后劲太大了,徒儿不胜酒力,让师尊见笑了……”
慕清雪也站了起来,虽然极力维持著冰山人设,但那红透了的耳垂却出卖了她。
她拍了拍裙摆,冷冷地说道:“师尊,昨晚我只是在帮您降温,並无他意。”
“是吗?”
苏林看著她们两个掩耳盗铃的样子,也不拆穿。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当了一整夜靠枕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行了,別装了。”
苏林看著这两个强撑著维持各自人设的徒弟,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走到两人面前,嘆了口气。
“转过去,背对背坐好。”
“师尊?”顾秋月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让你们坐好就坐好。”
两人乖乖地在地毯上背对背坐下。
因为头髮还有几缕死死纠缠在一起,她们不得不將距离拉得极近,背脊几乎贴在了一起。
出奇的,两人谁也没有排斥对方的体温。
苏林走到她们身侧,他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凡间长辈一样,伸出双手,一点一点地去解开那几缕缠成死结的髮丝。
“你们啊……”
苏林一边解著头髮,一边轻声说道,声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和。
“平时一个个在外人面前威风八面。
怎么到了为师这里,就跟两个没长大的小丫头一样,连睡觉都能把头髮睡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