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体量悬殊，恆楚此番鯨吞磐古集团终究失了几分沉稳，步子迈得急了些。
虽有叶天坐镇后方，凭著老道经验逐条查漏补缺，可还是留下不少首尾没能彻底抹平。
更关键的是，对磐古集团他没能如拿下朱氏贸易那般实现绝对控股。
磐古集团残余的流通股与关联代持的股份，成了他明晃晃的破绽。
若是霍景良与利兆天这两条股市大鱷此刻闻风下场，联手咬住这处破绽发难。
恆楚固然有底气全身而退，可真要壮士断腕，捨弃部分利益止损，少说也要少赚两个亿港幣。
嘉文国际这趟驶向毁灭的列车已然鸣笛待发，这两个亿於恆楚而言虽不关键，却也是一分底气。
每多一笔资金，嘉文国际鯨落时他便能多啃下一块肥肉。
若没有危险的话，他断没有眼睁睁看著碗中食被旁人夹走的道理。
“建军，我考虑了一下，他俩联手的概率极小。”恆楚语气篤定。
“我研究过霍景良与利兆天，两人皆是狂傲到骨子里的人。
这般性子的人，除非有第三方从中牵线搭桥，消融彼此积怨。
或是有足以让两人失去理智的天大利益诱使，否则绝无合流可能。
磐古集团余下的这点利益看著挺可观的，可於他们俩这般身家的人而言，还远算不上能让他们低头妥协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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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自己对霍景良与利兆天会不会合流的判断，消解掉王建军心中的担忧后，恆楚吩咐起来。
“接下来有件事，你跟建国务必合力办妥。
建军，安排人从公开財报、行业研报里盯紧良大与四海集团近期的投资动向。
必要时，可以去相熟的银行那边收收风，儘可能摸清楚这两家资金流动的终端去向，看他们近期重金押注在哪块。
建国，良大跟四海的薪资福利在港岛商界算得上拔尖，他们旗下中层职员多半爱夜蒲。
你安排些机灵的舞小姐或牛郎去他们常去的夜总会、酒吧，设法跟那些中层搭话，挖挖內部口风。”
王建军兄弟俩瞬间领会了恆楚的意思，他这是要摸清楚良大跟四海的底细，当下不敢耽搁，双双应声起身快步推门而去。
办公室重归安静后，恆楚拿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指尖按下审计办公室的分机號：“接汤朱迪。”
“好的，总裁。”接线员的声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转接的忙音。
不过片刻，一道清亮又带著几分慵懒磁性的女音便透过听筒传来。
“恒生，这时候找我，是磐古集团资產转移的帐目出紕漏了？”
“没有，那笔帐目暂时没问题。”
回答完汤朱迪的疑惑后恆楚没有绕弯子，直言道明自己的来意。
“朱迪，明晚浅水湾游艇会有场慈善晚宴，我缺个女伴。
我身边的人里，论气场、能力跟分寸感，能镇住场面，又撑得起台面的唯有你，我需要你的帮助。”
恆楚话音刚落，听筒那头便传来汤朱迪毫不掩饰的嗤笑，笑声里满是戏謔。
“恒生，你刚才的话要不要自己再听一遍？
我可不是行政部那些被你几句好话就迷得晕头转向的小姑娘，还跟我来这套。
我需要你，呕，装柔弱博同情在我这儿可行不通。”
话音一顿，汤朱迪的语气里添了几分狡黠的算计。
“看在你收留我的的份上，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挑。
第一，我放下手头所有事陪你去赴宴，但磐古近期转移过来的那批优质资產，我暂时停盘不做清点入帐。
那批资產市值接近两个亿，巔峰时能值到三亿五，不赶紧规整到恆建名下，指不定哪天就引来饿狼嗅著味扑上来，后果你自己掂量。
第二，我把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女伴借你用，模样身段、谈吐礼仪都挑不出错。
你要保证，晚宴结束后，我的人会毫髮无损全须全尾的回来。
別说掉根头髮，就是蹭破点皮我都跟你没完。”
恆楚握著话筒的手指微顿，一时间竟有些怔然。
汤朱迪的话字字清晰，可连在一起后，却让见惯了刀光剑影、尔虞我诈的他，莫名生出几分茫然。
他一时分不清，电话对面那个女人是不是在消遣自己，为什么上述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可这些字连在一起以后，他却发现自己就像一个从没学过语文的稚子一样。
“你说的女伴是谁？这个人我认识吗？”虽满心茫然，可恆楚眼下著实缺个稳妥女伴。
没心思深究她的戏謔，径直追问起来。
“这人你认识，罗慧玲，我们审计部第一美女。
经过我手把手调教，早练就得八面玲瓏，跟熟透的水蜜桃似的，多汁诱人，应付场面绰绰有余。”
汤朱迪语气带著几分促狭，话里话外满是篤定。
这名字一出，恆楚当即语塞，半晌才沉声道。
“朱迪，我没跟你开玩笑，明晚的局容不得半分差池。
我不觉得罗慧玲有能力撑起明天的场面。”
恆楚想都没想便否决了汤朱迪的提议，罗慧玲的模样確实拔尖，眉眼身段皆是上等。
可出身与经歷，註定了她此时的眼界深浅。
霍景良与利兆天皆是目空一切的主，寻常名媛根本入不了他们眼。
罗慧玲往他们跟前一站，怕是话都说不利索，届时必然落了下乘。
他苦心营造的声势，很有可能就因女伴的露怯而被轻易看破。
至於孤身赴宴？
恆楚不是没想过这么干，可帮霍景良发帖子的帮閒，不知道是不是閒的没事干，早就把这条路堵死了。
邀请函上白纸黑字写著：望恆楚先生携女伴出席。
有这行字在，他明天出场时要是连个女伴都不带，面对霍景良跟利兆天时，立马先输一局。
要是蛇吞鯨计划已经完成，彼时已经屹立港岛巔峰的他自然有资格无视这种邀约细节。
可现在，他连侵吞磐古集团的首尾没清扫乾净，蛇吞鯨计划更是刚刚启动。
此时的恆楚还没到能对所有规矩说不的份上。
別拿苏格兰女王举杯喝香檳的姿势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