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也没什么事了,对於匹诺曹的经歷,格沃夫也只是跟他说了一些,比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责任什么的。
匹诺曹有没有听懂?格沃夫不知道。但是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会懂。毕竟匹诺曹只是调皮。就是在说的时候,莉亚在一旁一直点头。
然后也就是第二天清晨了。
这一天格沃夫破天荒的起的比较早,当然不是他自己愿意。主要是今天,要正式的去参加教父礼。
老木匠和匹诺曹会请来神父,然后在大庭广眾下宣布。
而这样,莉亚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发现格沃夫已经起床了。
那么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两个人吃了早餐,然后就前往了老木匠的家。
格沃夫牵著莉亚的手,脚下的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著温润的光。
他心里还盘算著,等会儿认亲仪式结束,要不要带莉亚去巷尾的水果摊转一转——小姑娘昨天还念叨著想要好吃的水果。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场平平淡淡的家庭聚会,老木匠或许会炒几个小菜,神父说几句祝福的话,三两句寒暄就过去了。
可刚走到离老木匠家还有半条街的地方,喧闹声就像涨潮似的涌了过来,混杂著孩子们的笑闹、大人的吆喝,还有锣鼓“咚咚鏘鏘”的声响,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格沃夫挑了挑眉,心里纳闷:这动静,倒像是哪家娶媳妇了。
等走到老木匠家所在的巷子口,他才彻底明白过来——哪里是什么“简单的仪式”,这热闹劲儿,简直比节日还要隆重,说是在办喜事也毫不为过。
老木匠那栋爬满常春藤的小木屋,平日里看著朴素得像块石头,此刻却被鲜花层层簇拥著,活脱脱变成了花房子。
院墙上掛满了五顏六色的花环,红得像火的玫瑰、黄得耀眼的向日葵、紫得沉静的勿忘我,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野花,蓝的、粉的、白的,挤挤挨挨地缠在一起,把斑驳的木头墙遮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就像一片会呼吸的花海洋。
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连空气里都飘著甜丝丝的花香。
门口的空地上,七零八落摆著七八张长条木桌,桌腿都用红布条缠著,打了个喜庆的蝴蝶结。
桌面上铺著浆洗得发白的粗麻布,却被各式各样的吃食衬得格外丰盛——整只烤得金黄流油的乳猪趴在大盘子里,表皮酥脆得能看见细密的油泡,旁边堆著码得整整齐齐的烟燻香肠,油光鋥亮的,散发著诱人的肉香;
水果篮里堆著红得发亮的苹果、紫莹莹的葡萄,还有黄澄澄的梨子,颗颗饱满,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最惹眼的是那排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顏六色的糖果,橘子味的、草莓味的、薄荷味的,晶莹剔透的,引得一群小屁孩围著桌子打转,踮著脚尖往里瞅,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巷子口的两根老槐树上,还拉著好几条粗麻布横幅。
大概是请了一位写字最好的先生写的,黑炭笔画的字歪歪扭扭,却透著股憨直的热情:“恭喜匹诺曹认亲大吉!”“祝老木匠福寿安康!”
风一吹,横幅“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手在拍著巴掌叫好,连槐树叶都跟著“沙沙”应和。
几个穿著小丑服的汉子正在空地上表演杂技,其中一个踩著半人高的木蹺,穿著红鼻子、花衣裳,在人群里灵活地钻来钻去,突然一个后空翻,引得围观的孩子们尖叫著拍手;
另一个则拋著五个彩色的皮球,球在他手里飞旋,像朵开不败的花,偶尔故意让球掉在地上,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又赶紧捡起来继续拋,惹得一阵更响亮的欢呼。
成年人们则聚在院子里,男人们蹲在墙角抽著旱菸,女人们搬了小板凳坐在一起,手里纳著鞋底,眼睛却都围著老木匠和神父打转。
老木匠今天穿了件新做的靛蓝色褂子,浆洗得笔挺,领口还別了朵小红花,平日里总皱著的眉头舒展开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时不时朝著巷口张望,脖子伸得像只老鹅,生怕错过了什么。
神父穿著黑色的教袍,手里捧著本厚厚的圣经,正和旁边的大婶说著什么,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倒也不嫌弃这市井的喧闹。
格沃夫站在巷口,看著这阵仗,彻底愣住了。
他身上的长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他本以为就是几个街坊邻居凑在一起,喝杯自家酿的果酒,说几句体己话,就算完成仪式了,没想到老木匠竟这般用心,把场面搞得这么隆重,连小丑演员都请来了,这哪里是认教父,分明是把匹诺曹当成了宝贝疙瘩,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这孩子有了依靠。
“格沃夫,好多花啊!”
莉亚仰著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她既兴奋又有点怯生,往格沃夫身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探出头,看著那些在风里摇晃的花环,小嘴巴张成了“o”形。
“是啊,好多花。”
格沃夫定了定神,低头揉了揉莉亚的头髮,指尖触到她软软的发顶,心里的惊讶慢慢被暖意取代。
他牵著莉亚往院子里走,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像炸雷似的响起,伴隨著一阵急促的“噔噔”声,朝他直衝过来。
“教父!教父!”
是匹诺曹。
这小子今天穿了套崭新的灰布褂子,洗得乾乾净净,连袖口都熨出了摺痕,木头鞋子大概是用细砂纸打磨过,亮得能照出人影,站在穿得花花绿绿的人群里,反倒显得格外精神。
大概是太激动了,他跑得飞快,木头腿在石板路上敲出“噔噔噔”的响声,像匹脱韁的小马,差点撞到一个端著托盘的大婶——那大婶正端著刚炸好的油果子,嚇得“哎哟”一声,赶紧往旁边躲,匹诺曹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衝到格沃夫面前。
“跑的可真快。”格沃夫停下脚步,看著他满头的汗,笑著朝他招手,“慢点。”
匹诺曹跑到他面前,猛地停下脚步,大概是惯性太大,木头腿还顺拐了一下,差点摔倒,引得旁边的人一阵鬨笑。
他脸上的木头纹路都因为激动而泛红,像是被太阳晒透了的木板。
先是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像根弓,然后猛地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里的光比桌上的糖果还要亮,几乎要溢出来
“欢迎我的教父!还有莉亚!”
周围的邻居们听见动静,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像聚光灯似的打在格沃夫身上,带著好奇、探究,还有点看热闹的兴奋。
“这个就是匹诺曹的教父吗?”
一个挎著竹篮的大娘踮著脚尖,扯著旁边人的袖子小声嘀咕,眼睛上下打量著格沃夫,像是在评估什么稀奇物件
“看著年纪不大啊,细皮嫩肉的,不就是个小屁孩吗?老木匠是不是被骗了?”
“你懂什么!”
旁边一个留著络腮鬍的大叔立刻反驳,声音里带著点崇拜,“听老木匠说,这位可是有大本事的魔法师!能隨手变出金子来!”
“何止啊!”
一个穿著蓝布衫的年轻男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姐姐在王宫的洗衣房当差,说这位大人还是远方国度的亲王,跟白雪公主是好朋友,前几天还去参加国王的舞会了,是咱们国家的座上宾呢!匹诺曹这小子,是走了大运了!”
“真的假的?”有人一脸怀疑,咂著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