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不了那么多人。”
“就算是神灵,也有力竭的时候,我只能保住我的家人,保住追隨我的兄弟。”
“祁儿,这一万年我杀够了,也累了,现在,我只能再拖住他一时。”
“动作要快!苍暂时不会注意到你们,但只要他反应过来,引爆世界本源,谁都走不了!”
上官祁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著这位道境强者的脸颊滑落。
“弟子......遵命。”
“念念。”张默的声音转向了那个小女孩,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那是最后的宠溺。
“哥哥......”念念已经泣不成声,小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念念不走,念念要和哥哥在一起......”
“傻丫头。”
张默苦笑了一声,“听话,此战过后,世间再无七彩洞府。”
“我会沉睡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是一万年,也许是一个纪元。”
“到时候,你们將失去所有的庇护,直接暴露在界外这个黑暗的大熔炉当中。”
“那里无边无际,有无数种族,无数强者,比苍更恐怖的存在也有。”
“你要长大,要学会保护自己。”
“如果有真的搞不定的事情,就去阁楼最深处,请红尘墓主。”
“那个老头子得了我的至宝阁机缘,如今正在重塑本源,有他这么一尊復甦的起源境坐镇,自保无忧。”
“祁儿,你是大师兄,要照顾好师弟师妹们。”
“念念,你是天道,你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看住那些老傢伙。”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当失去了我这把刀悬在头顶的时候。”
“防止他们有了策反之心,也防著界外种族的覬覦。”
“活下去……”
“带著我的那份,活下去。”
声音越来越轻,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哥哥!!!”
念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想要伸出手去抓住那个声音,却只能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上官祁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中,再无半点犹豫,只剩下如铁石般的坚硬。
这是师尊用命换来的机会。
哪怕背负千古骂名,哪怕手上沾满同胞的鲜血。
绝不能浪费!
“起源至宝阁!”
上官祁怒吼一声,手中打出一道繁复的法诀。
轰!
悬浮在空中的那座小塔骤然间迎风暴涨,化作一座万丈高的巍峨巨塔,轰然落在城主府的广场之上。
大门,缓缓开启。
“姜南山!顾长风!绝影!起源神將所属!”
“速入阁中!”
上官祁的声音裹挟著仙帝的威压,传遍了整个起源道城。
正在城中维持秩序满脸绝望的姜南山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发了疯一样朝著至宝阁衝去。
一道道金光从塔门射出,精准地捲住了每一个在名单上的名字,將他们强行拉入塔內。
然而,这一幕也落在了其他人的眼中。
“带上我!带上我啊!”
“为什么要拋弃我们?我们也是起源道城的子民啊!”
“阁主!你说过会庇护我们的!”
恐慌瞬间爆发。
无数修士御剑而起,无数凡人哭喊著涌向那座发光的巨塔。
有人哀求,有人咒骂,甚至有人祭出法宝想要强行闯入。
“滚开!那是我们的生路!”
“让我进去!我是丹鼎天的长老!我有用!”
人性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为了那唯一的生存名额,昔日的同门拔刀相向,往日的道友互相践踏。
上官祁站在塔门前,一身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著那些扭曲的面孔,看著那些伸向他的手臂,眼神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封!”
他口中吐出一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怜悯。
那是师尊的命令,是他在这个即將毁灭的世界里,最后能做的事情。
砰!
至宝阁那沉重的大门,在无数绝望的目光中轰然关闭。
所有的喧囂,所有的哭喊,都被隔绝在了那扇门外。
塔內。
姜南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看著四周那一双双同样惊魂未定的眼睛,心中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活下来了。
在这个世界毁灭的前夕,因为当初那一次卑微的投诚,因为这一万年来的当牛做马。
他赌贏了。
而在至宝阁的最深处,一片混沌的空间里。
一颗残破的魂种,似乎感应到了外界那种决绝的意志。
咚!
咚!
那是心跳的声音。
原本虚幻的红尘墓主身影,开始一点点凝实。
一股属於起源境,属於那个曾经为了人族开路的老人的恐怖气息,正在缓慢復甦。
“好小子......”
一声苍老的嘆息,在这片空间里迴荡。
“这份因果,老夫......接下了。”
......
界外虚空。
张默感应到那一丝微弱的联繫彻底断开。
他知道,至宝阁已经完全封闭,开启了他在系统中设定好的“绝对防御模式”。
结束了。
所有的后顾之忧,都没了。
张默那一直低垂著的头颅,缓缓抬了起来。
他看著面前还在癲狂大笑,还在等著看他自断四肢的苍。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在这一瞬间,重新亮起。
那不是屈服的光。
那是刀光。
是足以斩断一切,埋葬一切的绝世锋芒。
张默的嘴角,一点点勾起。
从微不可察的弧度,变成了那个熟悉的让苍恨之入骨玩世不恭的狞笑。
“苍。”
张默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你刚才说……”
“要让我像条蛆一样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