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1998年7月18日,上午十点。
於华北走进刘焕章的办公室。
他脸上掛著惯常的笑容,但那笑容下面,藏著一丝忐忑。
刘焕章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於华北坐下,看著刘焕章。
刘焕章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於华北,目光平静,但於华北感觉到,那平静下面藏著很深的东西。
“华北同志,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田封义的事。”刘焕章开门见山。
於华北心中一紧,但面上依然镇定:“刘书记,您想问什么?”
刘焕章说:“有人举报田封义收受贿赂,省纪委的调查结论是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我想知道,这个结论是怎么来的。”
於华北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他把调查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从马达带队去文山,到询问田封义、周科长,到查阅资料,到最后得出结论。
最后他说:“刘书记,整个调查过程,都是按程序来的。”
“手錶的事,田封义说他不知道价值,没有证据证明他知情。”
“暗示的事,周科长否认,马文才那边也没有其他证据。”
“所以,只能得出证据不足的结论。”
刘焕章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华北同志,你说的是程序。”
“但是,我想问的是实质。”
於华北一愣:“实质?”
刘焕章说:“对,实质。”
“劳力士手錶,五万多,田封义收下了,这是事实。”
“马文才说田封义暗示过他,这也是事实。”
“至于田封义知不知道手錶的价值,周科长有没有被暗示,这些都是可以查的。”
他盯著於华北,目光如炬:“华北同志,我想知道,调查组有没有深入查这些?”
於华北被问住了。
刘焕章继续说:“还有,马达是你们纪委的人,他跟田封义有没有关係?他办案的时候,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於华北的脸色变了。
他听出来了,刘焕章这是在怀疑他。
他连忙说:“刘书记,马达按程序办案,绝对没有徇私。”
刘焕章看著他,目光深邃:“华北同志,我相信你。”
“但是,这事办成这样,別人不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赵安邦同志刚才来找过我,他很生气。”
“他说,於华北的人查於华北的人,能查出什么?”
於华北的脸色更加难看。
刘焕章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
“华北同志,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风格。”他的声音很低沉。
“我不喜欢下面的人搞小圈子,不喜欢下面的人互相斗来斗去。”
“更不喜欢下面的人,把省委的权威当儿戏。”
於华北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深深鞠了一躬:“刘书记,我错了。”
刘焕章转过身,看著他,目光复杂。
“华北同志,你错在哪里?”
於华北说:“我错在……错在没把这事办好,让您操心了。”
刘焕章摇摇头:“华北同志,你还没说到点子上。”
他走回沙发坐下,示意於华北也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