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也有我的政治考量,有著平衡钱惠人的意思。”
“我明白,估计后面寧川的麻烦会不少。”顾明远顿了顿。
“政治生態也会很复杂。”
“你有这认识很好。”裴一弘讚许地看著他。
“寧川不是黎平。”
“黎平你是一把手,说一不二。”
“寧川是副省级城市架构,虽然现在还是地级市,但班子配备必须得是副省级要求。”
“市委书记、市长、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都是关键岗位,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墙上掛著的一幅汉江省地图前,手指点在寧川的位置:“赵安邦在寧川经营了十几年,从副市长到市长,再到市委书记,最后到常务副省长。”
“这十几年里,他在寧川培养了多少人,编织了多少关係网,你想想就知道。”
“我虽然领先赵安邦同志一步,但我和他之间,一直都是既竞爭又合作的关係。”
“在合作中竞爭,在竞爭中合作,这是千古不变的原则,你也该明白。”
顾明远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裴省长,我明白。”
“寧川的情况,我这半个月已经深有体会。”
“钢铁厂改革,我调研时就有副厂长公开唱反调。”
“开发区閒置土地清理,王海主任说上次他们想收回一块地,对方直接找到省里打招呼。”
“那你知道打招呼的是谁吗?”裴一弘转身,目光如炬。
顾明远摇摇头。
“就是钱惠人!”裴一弘一字一顿地说。
“钱惠人?”顾明远想起裴一弘刚才提到的这个名字。
“他不是在文山吗?怎么……”
“那是现在,三年前,钱惠人是寧川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裴一弘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厌恶。
“那块地,就是他任上批出去的,批给了一家叫华丰实业的公司。”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他小舅子!”
顾明远心头一震。
“更可气的是,这块地批出去的时候,每亩价格只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而且约定三年內必须完成投资。”
“结果呢?”
“三年过去了,地上只盖了几间临时板房,象徵性地放了几台旧机器。”
“华丰实业转手就把地抵押给银行,贷了两千万出来,钱都不知道去哪了!”
裴一弘越说越激动:“去年开发区想收回这块地,华丰实业就搬出钱惠人。”
“钱惠人当时已经是文山常务副市长,但还是给寧川打了招呼,说要给民营企业成长时间,硬是把这事压下来了。”
他走回沙发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明远,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討厌钱惠人吗?”
“不是因为他跟赵安邦走得近——官场上站队是常態。”
“我討厌他,是因为他做事没有底线!”
顾明远静静地听著。
“钱惠人是大学毕业分到寧川的,最早在市经委工作。”
“这个人聪明,能干,也確实做出过一些成绩。”
“1992年开发区成立,他当副主任,招商引资很有一套。”裴一弘的语气平静了些,但眼神依然锐利。
“但是,这个人太功利了。”
“为了政绩,他可以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