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躺著十支黑色的铁器——自动步枪,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弹匣。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用这些东西。
哪怕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无数次,但那终究只是看。
这是第一次,要在战场上用。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支步枪,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拉开保险,拉动枪栓。
“咔嚓。”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营寨里的笑声,似乎顿了顿。
李承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笑声又响起来。
他鬆了口气,回头看向身后的將士们。
五百人,每五人一支枪。
这是他和程咬金商量好的——枪只有这么多,不能所有人都用。
第一波突击,由枪手开路,其余人持刀跟进。
他举起右手,握拳。
五百人,屏住呼吸。
他猛地挥下右手。
“打!”
第一声枪响,撕裂了夜的寂静。
那声音太响了,响得不像人间的声响。
火光从枪口喷出,照亮了李承乾半张脸。
他的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可他没有停。
他扣著扳机,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噠噠噠噠噠——”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
木柵栏上溅起一串串木屑。营帐上多了无数个窟窿。
一个正举著酒碗的倭兵,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炸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
“啊啊啊啊——!”
营寨里炸开了锅。
惨叫声,惊呼声,摔倒声,混成一片。
更多的枪声响起来。
五百人,十支枪,轮番射击。
枪声像爆豆一样,噼里啪啦,响彻整个海滩。
营寨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不是他们想灭,是那些油灯被子弹打翻,火焰四处蔓延。
有人从营帐里衝出来,还没跑出三步,就被子弹打倒在地。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用倭语疯狂地喊著什么。
有人抄起弓箭,可弓还没拉开,人已经倒下了。
李承乾打空了第一个弹匣。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肾上腺素飆升后的本能反应。
“继续打!”
他吼道。
枪声再次响起。
营寨已经烧起来了。
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海滩。
那些没有被打死的人,从火海里衝出来,浑身是火,惨叫著扑倒在地,挣扎著,然后不再动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臭味——烧焦的木头,烧焦的布匹,还有烧焦的……
李承乾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行压下去,咬著牙,继续射击。
“咔。”
空枪。
他低头一看,弹匣又空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营寨。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寨门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歪歪斜斜地掛著。
营寨里的喊叫声渐渐稀落,只剩下火焰噼啪的声音,和偶尔一两声微弱的呻吟。
“……停。”
他举起手。
枪声停了。
海滩上,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在燃烧,只有海浪在拍打,只有风声在呼啸。
李承乾站起身,一步一步向营寨走去。
脚下踩著的是沙子,是碎石,是弹壳,还有——他低头一看,是一只断手。
他的胃又翻涌起来。
他强忍著,迈过那只手,继续往前走。
走进营寨。
满地都是尸体。
有的倒在营帐里,有的倒在门口,有的倒在火堆边。姿势各异,表情各异,可有一点相同——
他们都死了。
隨著,大唐旗帜升起。
没过多久,程咬金也带人过来了,看著一地的尸体陷入了陈默。
一刻钟。
三千人,没了大半。
他摇了摇头。
“殿下,”他说,“这东西……以后还是少用吧。”
李承乾转头看他,沉默了一会,突然爆出来一句。
“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