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將广袤的草原染成一片壮烈的金红。
汉军將士们欢欣鼓舞。
缴获的牛羊马匹被驱赶到一起,缴获的兵甲、皮货、金银器皿堆积如山,俘虏的匈奴贵族和战士垂头丧气地被看押在角落。
连日的奔袭、碾压式的胜利。
不仅没有因为长时间作战而感到劳累,反而让他们的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尤其是那些亲眼见过或亲身参与过“天车”衝锋的將士,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信心——有此神物,匈奴何足道哉?
纵马草原,直捣王庭,仿佛已是唾手可得之事。
霍去病拎著滴血的环首刀,正指挥亲兵清点一批刚刚缴获的黄金玉器,脸上满是征服的快意。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对著不远处刚刚从车上下来的刘据大笑道。
“太子殿下!这帮狼崽子比兔子还好撵!前面斥候来报,往北五十里还有浑邪王一个肥硕的牧场,部眾正乱著呢!”
霍去病越说越来劲。
“咱们不如再端了它!让浑邪王那老小子也尝尝天车的滋味!”
周围不少將领和士兵闻言,都眼睛发亮,纷纷附和。
“驃骑將军说得对!殿下,士气正盛,正当扩大战果!”
“是啊殿下!一鼓作气,再而衰啊!”
“让这些胡虏知道,我汉家天兵,来了就不走了!”
“有神车开路,咱们怕什么?!”
群情激昂,求战之心炽烈。
所有人都觉得,这场仗,才刚刚打到兴头上。
刘据环顾四周將士,扫过那一张张被战火和渴望染红的脸庞,最后望向北方天际那逐渐沉入暮色的地平线。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面对聚拢过来的將领和眾多投来期盼目光的士兵,缓缓抬起手。
喧囂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望著他们的太子。
这位带领他们取得不可思议胜利的年轻统帅,等待著他下达下一个进攻的命令。
刘据的声音响起。
“传令:各部就地休整,清点战果,救治伤员,妥善安置俘虏与缴获。明日巳时,埋锅造饭,午时之前——全军拔营,班师回朝。”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卷过草原,吹动残破的旌旗和未熄的余烬,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几乎所有將士的脸上,都被巨大的错愕、不解,甚至是一丝被泼了冷水的愤怒所取代。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班师?
回朝?
现在?
在这种势如破竹、敌人望风披靡、眼看就能获取更大战果的时候?
你说让他们回去?
霍去病第一个反应过来,年轻英武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殿下?!你说什么?班师?现在?前面还有大把的功劳等著咱们去取!”
“匈奴胆已寒,正是一举荡平其羽翼的大好时机!”
“此时回师,岂不是纵虎归山,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