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宽广如湖面的漆黑潭水,记忆女神脚下这点至纯至静的思潮实在微弱。
不过平静地记忆女神手握金边软木杖,只是轻轻地搅动其脚下思潮,又轻声念诵道:“我知晓,我知晓。”
“汝等沸腾,汝等苦楚。”
“我已感受,我已观摩,我已接受。”
“汝等之喧囂,我已聆听。”
记忆女神轻唱颂词,文言伴著语意似有魔力,口齿相碰间便操动起世界的法则与真理。
“汝等存在应被接受,汝等根源自当成立。”
“狂喜与剧痛,皆汝之色彩;荣耀与耻辱,皆汝之外在。”
“喜悦相连,智慧相融,教训相契。”
“记忆有其归宿。”
“便让那词句归於诗行,让那遐枝归於脉络。”
“汝等並非孤立的碎片。”
话音既毕,光芒绽放,万里黑潮与光辉遍布之间,放下沉重的思考,重回清脆的记忆。
望著脚下清澈见底的思潮湖泊,记忆女神自豪道:“这才是你们的本来面目。”
然而,海风之神却在此时插话道:“伟大的记忆女神,虽然思潮归於平静,但其並未消退。”
“这个吗”
被突然提醒的记忆女神俏皮地推脱道:“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不能保证它会退下,毕竟我无法直接控制思潮的源头。”
並未被记忆女神的打岔所迷惑,海风之神又问道:“那我们脚下的这片湖泊是?”
“这个,这个吗。”
记忆女神故作高深道:“清澈的思潮不会污染我的金纹捲轴。”
“所以地府还要被淹?”
海风之神的眼神犀利了起来:“所以,如今的危机並未被解决?”
“记忆女神你相当於只是將漆黑的思潮重新染色了?
”
“不能这么说。”
记忆女神反驳道:“我收敛了其原本的沉重,让清楚与冷静压制了其凶猛的思考,藉机消灭了荡漾的浪花。”
啪啪啪一阵突兀的鼓掌声忽地闯入海风之神与记忆女神的对话中。
抬头一看,竟是时间之神克洛诺斯於內庭高空注视著这一切,只听其庄严沉声道:“有趣,没想到我还未到,地府便先乱了。
“7
“你是怎么进来的,克洛诺斯。”
时间之神的突然到来,彻底震动了海风之神:“你不应该被阻挡在外吗。”
“是吗?”
时间之神克洛诺斯俯视著细小的海峰之神,轻蔑地笑道:“地府的迷锁可是並未阻挡。”
“我还以为是你们已然投降了。”
“如今看来却是地府已然失序,如今那屋我的秩序框架再合適不过了。
“如何?臣服或是沉寂?”
海风之神面色阴沉如水,在如今的形势下地府可以说已经输了,但是一想到老师的嘱託,海风之神仍强撑道:“地府是洞穴之神的疆土,他若不承认,便没有王可以压在地府的头上。”
然而,不待海风之神说完,时间之神眼角一耷,便將眼前这聒噪的逆反者牢牢锁住。
“地府没有选择。”
在时间的压迫之下,海风之神避无可避,只能活活地被攥在了时间之神的手中。
但总是被困锁,海风之神愤怒的眼神仍如利剑般,直指头上的时间之神。
但克洛诺斯对这弱小的深海子嗣已然失去兴趣,他转过头来,看向了一边的记忆女神,冷声道:“记忆女神謨涅摩敘涅,你的选择呢?”
敞亮的地府內庭之中,在时间之神的威势压迫下,记忆女神紧抱手中的软木杖,颤抖地回道:“我————。
“”
然而便在这岌岌可危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意外地打破了时间之神那威压而下的氛围。
“克洛诺斯,对於女士还是要温柔一些比较好。”
壁画书院中,汹涌的思潮逐渐停息,漏出来其后白石门扉。
却见,大门之內,一道灰白的身影步伐稳健地向外迈来。
待其踏步而出,內庭天光抚照下,一张沉稳古朴之形貌突现於眾神面前。
“许久不见了,各位。”
洞穴之神轻抚雪白的鬍鬚,身姿清瘦却挺拔,声音醇厚似青铜撞钟。
“你,你是—
”
时间之神看著眼前那飘逸淡然的身形,分外诧异地问道:“为什么——
”
如今的洞穴之神头顶洁白似雪的髮髻,褐色的眼眸深邃且锐利,稜角分明的面庞与那饱经风霜的面目却在一张並非洁白的脸庞之上。
只需一眼便,可知如今的洞穴之神绝非凡俗之辈,但其周身那超然物外之感,却又与如今眾神那光辉豪华的形貌相去甚远。
而面对时间之神那异样的眼光,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只是淡淡道:“这便是本来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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