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骨锤冥土的巨锤再次扬起,骨弓猎杀者弓弦上的血光即將凝聚完成的剎那,徐获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道宽度足够、內部却光影扭曲、充满不稳定能量乱流的巨大空间裂缝之中!
“轰!”“咻!”
巨锤砸在裂缝边缘,引发剧烈的空间震盪,大片金属结构崩塌。血黑箭矢则紧隨徐获之后射入裂缝,却仿佛泥牛入海,被裂缝內部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吞噬、搅碎,只激起一片更加混乱的能量涟漪。
两个冥土头目追至裂缝边缘,望著那內部光影错乱、充斥著毁灭性能量的裂口,却迟疑著没有立刻追入。它们似乎对这类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也心存忌惮,尤其是徐获逃入时,裂缝因受击而变得更加不稳定。
骨锤冥土愤怒地咆哮著,不断捶打裂缝周围的废墟。骨弓猎杀者幽蓝魂火闪烁,似乎在权衡著什么,最终没有选择冒险进入。
……
裂缝之內,是另一番天地。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稳固的景物,只有无穷无尽、飞速流逝、色彩扭曲变幻的光带,以及如同无形刀刃般无处不在、切割著一切的空间乱流。狂暴的能量在这里对冲、湮灭、生成,发出连绵不绝、如同万鬼齐哭的尖啸。
徐获一进入这里,便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身不由己地被一股混乱的空间力量裹挟著,向著未知的深处拋飞、旋转。护体混沌法力在这等环境下迅速消耗,身上多处被细碎的空间乱流割裂出伤口,鲜血刚一流出便被能量乱流蒸发。他只能紧守心神,將“空之法印”副印的感知提升到极限,如同怒海中的舵手,在混乱中竭力寻找著相对平稳的“缝隙”和“流向”,试图稳住身形,並寻找出口或同伴的踪跡。
“夜瞳!星芒!磐石!”他试图通过战术频道联繫,但频道內只有一片嘈杂的噪音和断断续续的能量干扰声。这里的空间乱流严重干扰了通讯。
不知在这片混乱时空中翻滚了多久,就在徐获感觉护体法力即將耗尽,身体快要被撕碎时,前方混乱的光影中,隱约出现了一点相对稳定的银白色光晕!
是出口?还是陷阱?
徐获顾不得许多,鼓起最后的力量,朝著那点银白光晕的方向奋力“游”去!
“噗通!”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周身的狂暴撕扯力骤然消失。徐获从半空中重重摔落,砸在了一片冰冷坚硬、布满沙砾的地面上。
他剧烈地咳嗽著,吐出几口带著血沫的浊气,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没有一处不痛。脸颊上的伤口还在传来阴冷的侵蚀感,体內的法力几近枯竭,“轮迴领域”之种彻底沉寂,“空之法印”副印也黯淡无光。
但他还活著,而且成功逃出了那片绝地。
他挣扎著撑起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峡谷底部?两侧是高达千仞、陡峭嶙峋、呈现出暗红与铁灰色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风蚀的痕跡和巨大的裂缝。头顶是高远但永远铅灰色的天空,瀰漫著熟悉的薄雾。空气中飘荡著尘土、金属锈蚀和淡淡的“归寂”粒子气息,但浓度似乎比仓库区域要低一些。
他掉出来的地方,是峡谷一侧岩壁底部的一个不规则裂缝口,此刻正缓缓弥合,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冥土追兵的跡象,也没有夜瞳他们的踪影。
徐获心中一沉。看来,那道空间裂缝在將他们拋出来时,因为內部极度不稳定,將他们分散传送到了不同的地点。
他立刻尝试再次联繫,战术频道內依旧只有沙沙的杂音,信號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或距离过远。
“必须儘快確定自己的位置,找到他们,或者前往预定的接应坐標。”徐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星灵族提供的高能晶体,开始快速汲取其中能量,恢復伤势和法力。同时,他將神念和“空之法印”那微弱的感知缓缓展开,探索周围环境。
峡谷很安静,只有风声呜咽。地面散落著大大小小的金属和岩石碎片,依稀能看到一些古老的、非自然形成的纹路残痕,显示这里在很久以前可能並非荒芜之地。
他的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避开了岩壁上几处能量反应异常、疑似不稳定空间节点的区域。很快,他捕捉到了远处,大约数里之外,峡谷的另一个方向上,有极其微弱的、熟悉的能量波动传来——那是星灵之力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且时断时续,但確凿无疑!
是夜瞳?还是星芒?亦或是磐石?
徐获精神一振,立刻结束调息,虽然远未恢復,但已有了行动之力。他辨別了一下方向,收敛气息,忍著伤痛,开始朝著那微弱波动的源头潜行。
不管是谁,找到同伴,是当前第一要务。在这片更加陌生、更加广阔的残界外围,孤独一人,远比面对已知的危险更加致命。
峡谷的风,捲起沙尘,呜咽著掠过。徐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怪石与幽深阴影之中。
拂晓探针,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虽然暂时摆脱了冥土大军的围杀,却也失散在这片充满未知的残界峡谷地带。重逢之路,註定不会平坦。而这片看似平静的峡谷,又隱藏著怎样的秘密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