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今早他们向我匯报,说您的堂弟最近过得比较惨。”
“张勇?”
“就是他。”
要不是陈立军突然提起,张远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堂弟。
思忖片刻后,他自言自语:“不应该啊,他父母入狱后,我把买那套房子的钱都给了他,將近两百万,这才过去几个月就花光了?”
陈立军一五一十说道:“早花光了,他已经习惯纸醉金迷的生活,再加上钱不是自己一分一分挣回来的,花的更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拿到钱后的第一时间,他在酒店包了一个长期套房,每天不是泡吧就是在泡吧的路上,出手相当的阔绰。”
“他还自封了个玉面肥龙的称號,但大家都把他当成乐子人看待,人傻钱多的典型。”
“这样无节制的消费別说两百万,就是两千万也经不起花,所以他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撑过去,再次变回穷光蛋。”
“如今正在棚户区翻垃圾混日子呢,吃了上顿没得下顿,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张远低头沉吟著。
他的亲人真心不多了。
母亲那边就大姨杨雪梅和表哥陈宇航,关键关係还闹掰了。
至於父亲这边,目前只剩一个堂弟张勇在外面。
张勇给他的印象谈不上很差。
无非是游手好閒加上没长脑子,坏心眼倒是没有。
按理说,即使张勇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他也应该多多帮衬。
可偏偏张勇的父母就是导致自己父母罹难的罪魁祸首。
换个角度来看,张勇是仇人家的儿子。
没有赶尽杀绝就算了,怎么可能还会帮忙。
可......人心毕竟不是铁做的。
再怎么样,上一辈的恩怨和堂弟没有关係,人家也一口一声远哥的喊著,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行吧老陈,你直接过去吧,我看看怎么回事。”
“好的,老板。”
........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片棚户区前面停下。
“老板,到了。”陈立军指著里面说道:“车子不能继续往里面开了,得步行过去才行。”
张远点了点头。
跟隨陈立军朝里面走去,走著走著脚下的路忽然就变了样子。
不知是谁用碎砖头和预製板胡乱垫出一条小径,高高低低地往前延伸著。
前两天下过雨,洼地里积著浑浊的水,水面上还浮著一层油花。
陈立军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提醒一句:“张总,当心脚下。”
空气里混杂著各种气味,有露天水沟的腐臭,有炒菜的油烟,还有不知哪里飘来的霉味。
这些气味纠缠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小径的两边是一间挨著一间的棚屋。
有的用红砖垒到半人高,上面糊著黄泥,有的乾脆就用几块石棉瓦斜靠著,用塑料布遮著顶。
塑料布还破了好几个洞,风吹过去就哗啦啦地响。
屋檐下晾著各色衣物,湿漉漉的,许久都干不透的样子。
再往里走,路面更窄了。
两边堆满了破烂,生锈的自行车、散了架的旧沙发、缺了腿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