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子追问著他“还有哪种?”。
厉坤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
密室上面是厚厚的岩层,看不见天,但他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確,往上指了指。
“还有一种可能,”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
“上方向我们打压一下”
年轻男子瞳孔猛的一缩。
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来人!”他朝门口喊了一声,声音很具有穿透力。
门开了两个穿著暗影阁服饰的下人快步走进来,步伐很快很稳,单膝跪地,低著头,“大人!”
“去查一下六狗的行程”年轻男子的声音很平,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他出门这段时间,遇到过什么人,什么事,仇家也好,可疑人员也好,给我上报过来”
“是!”两人齐声应道,站起来,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密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年轻男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厉坤也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谁都没说话。
时光飞逝,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流云宗,半山腰。
那片木头搭的临时房子还在,风吹日晒的,墙面更旧了,门板上的漆掉了几块,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但住在这儿的弟子们倒是適应了。
每天早起、干活、修炼、睡觉,日子重复来重复去,像个永远转不到头的磨盘。
林天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不是他懒,是他的修为根本就不需要早起苦修。
但他没说,別人问他就说“资质差,练了也没用”,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他的被子从来不叠,枕头歪在一边,床单皱成一团,像个鸡窝。
富贵每次路过他门口都要嘆一口气,想进去帮他叠又不敢。
这两个月他们干了不少活。
给內门弟子洗过衣服,洗得干不乾净,这得问富贵。
因为每次都是富贵洗的,林天负责把衣服泡进水里,小黑负责把衣服从水里捞出来,臻蟀负责把湿衣服晾在绳子上。
富贵负责搓,搓完一盆衣服,他的手指能肿一圈。
有时候他们被拉去伙房帮忙。
林天负责烧火,小黑负责切菜,臻蟀负责端盘子,富贵负责炒菜。
富贵在家的时候学过一点厨艺,炒出来的菜还算能吃。
但有一次小黑把盐放多了,咸得內门弟子骂了三天。
还有一次臻蟀端汤的时候摔了一跤,汤洒了,碗碎了,人被烫得直跳脚,被伙房的老杂役罚扫了一个星期的地。
扫楼梯也是常事,流云宗大殿前面的台阶有上千级,从山脚铺到山顶,每一级都要扫乾净,林天扫一级歇一级,小黑扫一级骂一级,臻蟀扫一级喘一级,富贵扫一级哭一级。
扫完一遍,半天就没了。
工作强度怎么样?
问林天,他不太清楚,他每天就干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躺在树荫下,他最有发言权。
这两个月,富贵暴瘦了二十多斤。
他刚来的时候白白胖胖的,像一个刚出笼的馒头。
现在馒头被捏扁了,脸上的肉少了,下巴尖了,腰围小了两圈。
每天晚上,富贵躺在床上,眼睛盯著房梁,嘴里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