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悠攥紧手机，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翅膀硬了是吧夏小悠？！以为躲起来就万事大吉了？！”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来！听见没有！回来给你弟弟道歉！你弟弟说了，只要你诚心认错，他就不跟你计较！”
给你弟弟道歉。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夏小悠的心里。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委屈，是愤怒，是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终於压不住的愤怒。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就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道略显低沉的中年男声响起。
是爸爸。
他的语气比妈妈温和了一些，但那种温和中却带著种让她更加难受的东西，像是大人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小悠，別闹脾气了。”他说。
“你妈妈也是担心你，说话急了点，你別往心里去，回来吧，给你弟弟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爸不怪你。”
给你弟弟道个歉。
不怪你。
夏小悠听著手机里父母理所应当的话语。
这几天来积压的所有情绪，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出口，瞬间衝破了所有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她道歉？
她做错了什么？！
“我凭什么道歉？！”
夏小悠的声音突然响起，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的身体在颤抖，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她死死忍著，不让它掉下来。
“谁对谁错你们看不出来吗？！他把我东西扯坏！他用最难听的话骂我！说我晦气！说我是拖油瓶！说我不该活在这个家里！你们呢？！你们在干什么？！”
她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被子上。
“你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甚至还帮著他说话！现在让我给他道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大概也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到了。
过了好几秒，爸爸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明显比刚才更小心翼翼了一点。
“小悠，你冷静一点，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夏小悠打断他，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却异常倔强。
“你们从来就没有想过我！在你们眼里我永远都是拖油瓶！是麻烦！”
“小悠，你別这么说……”
“那要我怎么说？！”
夏小悠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也越流越凶，但她顾不上擦，只是死死攥著手机，像是要把这几天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全部都喊出来。
“我差点死掉！我从桥上跳下去！差一点就死了！！”
这句话一出口，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夏小悠大口喘著气，眼泪模糊了视线，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说出来。
但她就是想说。
想让他们哪怕有一点点愧疚，一点点的关心也好。
可是电话那头只有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显然是对这件事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