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让他走，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在她如此无助，如此害怕的时候。
可是……醒来后该怎么面对他？
该说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衝撞，让她越来越无措。
而那边，顾烬似乎已经写完了。
他拿起纸条看了看，然后直起身，准备將纸条放在床边某个显眼的位置。
就在他转过身，朝床这边走来的瞬间。
夏小悠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
不管醒来后该怎么面对，不管他会怎么想，她就是想……
再跟他说一句话。
哪怕只是一句毫无意义的“早”，哪怕只是再看他一眼，確认他此刻还在。
想到这里，她在被子里轻轻动了动，轻轻翻了个身，像是即將醒来的徵兆。
顾烬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
夏小悠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跳如擂鼓，努力控制著呼吸，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她先是眨了眨眼，努力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然后，再对上顾烬的目光。
他眼神里带著点意外，但很快便归於平静。
夏小悠跟顾烬对视著，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几秒的沉默，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还是顾烬先开了口，打破了这片寂静。
他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夏小姐。”
夏小悠愣了好久，脑海里努力想著应该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烬看著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苍白小脸和一双湿漉漉眼睛的模样。
他轻轻吸了口气，隨即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这个动作似乎让夏小悠放鬆了一些。
“身上……”他开口，语气轻柔。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小悠微微一愣。
她预想过他可能会问的问题。
比如为什么那么傻？
为什么要跳下去？
为什么要想不开。
甚至可能带著责备。
唯独没想过，他第一句问的会是这个。
一股酸涩衝上鼻腔。
她赶紧低下头，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
“……没有。”
儘管浑身都疼，后背，手臂，骨头。
可她不敢说。
她害怕说出这些，会让他觉得她是麻烦，是个累赘，从而更快地想要摆脱她。
顾烬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当然看得出她在说谎。
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和那过於僵硬的姿势都说明了问题。
但他也不想戳破。
“厨房里我做了点早饭。”他继续说道。
“你等会要是饿了，可以起来吃一点，碗筷在柜子里。”
夏小悠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那句“谢谢”在嘴里徘徊，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觉得这两个字太轻，又似乎太重。
她有太多话想对他说，太多问题想问。
想问他昨晚为什么在那里，想问他是不是觉得她特別麻烦，想问他有没有受伤，想问他……
会不会丟下自己。
可她一个字也不敢问，甚至连张嘴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