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箱子,在那些杂物中翻找著,手指有些发抖。
终於,她的指尖,碰触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她动作猛地停下,隨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它从杂物中拿了出来。
月光下,那只小狗玩偶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依旧憨態可掬,依旧可爱。
她盯著它,看了很久很久。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顾烬將它递过来时,温和的表情和笑容。
还有那句。
“看起来跟夏小姐挺像的。”
温暖吗?
是有的。
可现在,只剩下讽刺。
这算什么?
他对僱主的额外关怀?
服务的一部分?
就像他做的饭,他打扫的卫生,他替她挡的酒一样,都是明码標价的服务,不掺杂任何多余的东西。
而她,却像个傻瓜一样,把这些当成了特別的信號,偷偷收藏,反覆回味。
真可笑啊。
夏小悠指尖用力收紧,小狗玩偶被她捏的有些变形。
不能留。
不能留了。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都黑了一瞬。
但她没有丝毫停顿,攥紧那只小狗玩偶,径直走向垃圾桶。
她站在垃圾桶边,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只憨傻可爱的小狗。
丟了它。
丟掉那些不该有的误会和期待。
接受他划下的那条线。
承认这一切只是一场交易,而她,不应该,也不能够,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对,就这样。
她闭上眼睛,手臂抬起,手指鬆开。
玩偶脱手,向下坠去。
可就在它即將落入桶內,与那些垃圾融为一起的前一秒。
夏小悠的另一只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猛地伸了出去,在半空中,一把將它接住,隨后紧紧地,死死地,攥在胸口。
她愣住了。
她低头,看看那只被自己死死抱在怀里的小狗玩偶。
又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垃圾桶。
再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狗。
为什么……又捡了回来?
她的这个举动,比顾烬的拒绝更冷,比刚才的羞耻更甚,比所有的委屈和难过加起来,都要让她崩溃。
“为什么……”
她嘴唇颤抖著,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抱著那只小狗玩偶,顺著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蜷缩在垃圾桶旁边。
“呜……”
一声压抑的呜咽。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不再是无声的流泪,不再是压抑的抽泣。
而是如同受伤小兽般的,绝望的,再也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她紧紧抱著那只小狗玩偶,把脸深深埋进它微凉的绒毛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颤抖,哭得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呕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连丟掉一个玩偶都做不到?
为什么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是交易,却还是捨不得那一点点虚假的温暖?
为什么她要喜欢上他?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这么疼,这么难堪,这么……无望?
她哭得喘不过气,哭得眼前发黑,哭得好像要把这二十年来无人倾听的孤独,所有不被理解的委屈,所有用骄纵偽装起来的脆弱全都哭出来。
安静的別墅里,终於被这绝望的哭声填满。
月光洒进臥室,照亮那个蜷缩在垃圾桶旁,狼狈不堪的身影,和那只被她用尽全力抱在怀里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