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示意放低声音,季彦清带著笑让两个孩子看手机里的照片。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凑近屏幕。
这时周围陆续有人探过头来,朝季彦清一家张望。该来的躲不过,季彦清心里清楚。比起后排那两个稚气的大学生,左右两边的观眾议论得更加直白、毫无遮掩。
“我早说是季老师吧!”
“我也是听声音认出来的……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们一家!”
“孩子们太乖了,好想摸摸头呀。”
“还是別了,小心嚇到小朋友。”
议论声和目光越来越多,孩子们开始不安地转动小脑袋,张望四周。
既已藏不住,季彦清乾脆摘下了眼镜,向两旁的人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暗示自己正陪著孩子,希望不被打扰。那几人顿时捂住嘴,又惊又喜。
热八也轻轻点头致意,隨即神情恢復平静,望向正前方。
接下来的表演季彦清已无心再看,拿起手机和唐华强聊起公司事务。大约二十分钟后,演出全部结束,训练员在台上致谢,观眾逐渐离场。
季彦清和热八也带著孩子起身,刚要离开时,季彦清却想起什么,转身看向后座——那两个学生还坐在原位,眼中写满期待。他语气平淡地问:“吃过饭没?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两个女生立刻用力点头。这简直是做梦般的机遇,怎能错过?能与季彦清老师和大明星一家吃饭,足以记一辈子。
见她们答应,季彦清便说:“那跟我们来吧。”
两个学生赶紧跟上。儘管一路上仍有无数目光追隨,季彦清和热八却面色从容地领著孩子走出海洋馆。
门口斜对面恰好有家餐厅,透过玻璃窗看得出生意挺好,里头几乎坐满,想来菜品应该不错。季彦清指向那边:“去那儿吃吧。你们有其他想吃的吗?”
两个女生连忙摇头,一副全听安排的乖巧模样。此刻的她们,恐怕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季彦清本不把自己当娱乐圈的人,性格也偏淡泊。不过既然有缘相遇,这两个学生看著也挺有趣,便顺口邀上一餐。热八的工作一向离不开粉丝支持,这样一顿饭既无伤大雅,也算为平淡日常添一点趣味。
过了马路走进餐厅,服务生略微愣了一下才迎上来:“几位?想吃点什么?”
季彦清回头看看身后:“就这些,先给我们菜单吧,我们自己点。”
“好嘞!”服务生爽快应声,领他们进了一个大包间。这间看样子是常接待多人的,安排得颇为周到,很快便有人来一一询问要喝什么。
也不知是认出了季彦清与热八,还是纯粹想展现服务的热情细致。
那名男服务员似乎总在寻找搭话的机会。
直到季彦清神色间透出些许不耐,对方才略显失落地转身离开。
包间里静得出奇。
热八並未表现出过多对粉丝的热络,仅仅维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一边留意著孩子们。
两名女学生沉默不语,可眼底漾开的笑意已透露了她们难以言说的欢欣。
短髮女生的目光不时落向三宝,欲言又止——天真可爱的孩子总叫人忍不住想亲近。
长发女生则依旧端正坐著,模样文静。
为打破沉寂,季彦清再次开口:
“你们读大几?学什么专业的?”
“我们是艺术生。”女生认真答道。
听到“艺术生”三字,季彦清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刚才问过一样的问题?”
女生靦腆地点了点头。
季彦清的相貌依然英俊,即便已成父亲,气质却不逊於当红小生,且更添几分坚毅的韵味,格外引人注目。
女生望著他,只觉脸颊发热,心跳悄然加快——如此近看,他竟比屏幕上还要俊朗。
人对美好事物总怀有天然的欣赏,容貌也不例外。
季彦清又问她们是否嚮往成为明星。
女孩摇了摇头。
她说自己梦想在剧场舞台上表演。小时候曾学芭蕾,可惜十三岁那年摔伤脚踝,无法继续舞蹈之路,这才转向艺术领域,但心底那份对舞台的嚮往从未熄灭。
聪颖灵动的女孩大多能歌善舞,且**自主。
季彦清鼓励了她几句,热八也跟著表达了支持。
看得出,女孩內心波澜起伏。
季彦清也转向那位胖乎乎的单眼皮短髮女生:
“你呢,有什么梦想吗?”
从进餐厅起她便常常低头不语,相较於同伴的从容对答,她显得內向许多。
片刻,她才轻声说:
“我只想留在学校……所以我打算考研。”
校园仿佛一道护盾,让学生得以暂避社会的风霜,渴望长久棲息於这片荫蔽之下——这大概是许多人心照不宣的念头。
季彦清继续问:
“你也是艺术生吗?”
女生连忙摇头:
“不,我是土木院的。”
“土木啊……”
季彦清想起自己穿越前也曾是土木专业的学生。那时班里全是男生,仅隔壁班有两名女生,大伙儿还曾玩笑抱怨“分都不均匀”。不过玩笑归玩笑,班上男生外貌倒都不差,大三时不少人都已脱单——当然女友多是外院的。
季彦清自己则做了整整四年的“独行侠”,但也不妨碍他悠閒度日,打游戏、上课、吃零食、睡懒觉……日子一天天也就过去了。
此刻听到这女生来自土木院,他不由生出几分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