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百合打算把手机关机,丟弃在机场,再去附近的手机店重新买一个手机,办张新的电话卡。
谁知就在她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手机外壳——
“嗡——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 靳深两个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查岗吗?
她几乎握不住手机,机场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瞬间被拉远、扭曲,乔百合死死咬住下唇內侧,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过了这一关,才有下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滑动,接听了电话。
“餵?” 她开口,“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我不是说了登机前给你发信息吗?”
“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靳深的声音传了过来,低沉,平稳,慢条斯理的说道,“到机场了?”
“到了有一会儿了。” 乔百合一边回答,一边坐下,紧紧攥著手机:
“你別担心,等飞机落地了,我还会给你打电话的。”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一瞬,她开始感到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嗯。” 靳深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平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语调, “路上小心。”
他接著说,“到了第一时间跟我联繫。”
乔百合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回应,声音还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但被她迅速压了下去, “掛了吧。”
“拜拜。”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掛断键。
等她到了云南大理,已经是傍晚时分。
乔百合隨著人流走下飞机,微凉和乾燥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因为长途飞行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外套, 机场不大,人流也不算密集。
她没有託运行李,只有一个隨身的小包。这让她得以迅速通过,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她凭著之前在网络上模糊查到的信息,一路坐车去了大理和缅甸接壤的城乡结合部,在一片略显杂乱、多是本地居民和长途司机落脚的街区,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家庭公寓。
这里,就是晨安阳失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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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是个面容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妇女,正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剥著豆角。
乔百合压低帽檐,用带著点外地口音的普通话,询问是否还有空房,她想租一个月。
老板娘抬眼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在她简单甚至有些土气的衣著和那个不大的隨身包上停留片刻,没多问什么,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价格。
乔百合点头,递过几张钞票。
老板娘接过钱,从腰间一串钥匙里取下一把,指了指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最里头那间,自己上去。热水晚上八点到十点,厕所公用。”
房间比乔百合想像的还要小。
不到十平米的空间,一张硬板床,一个掉漆的木桌,一把椅子,一个简陋的塑料衣柜,就是全部家具。
墙壁泛黄,贴著过时的明星海报,边角已经捲曲。
窗户不大,对著另一栋楼的侧面,採光很差,即使傍晚时分,室內也显得昏暗。
但乔百合要的就是这种不起眼和隱蔽。
她反锁上房门,锁是最老旧的插销式,並不牢固。
可是,这薄薄的门板,这老旧的锁,能挡住什么?
目光落在那个笨重的、空荡荡的塑料衣柜上。她立刻动手,用尽力气將那个並不轻的柜子一点一点拖拽到门后,斜斜地抵住门板。
她已经把装有定位的手机给扔在了机场。
现在是安全的。
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卷在机场便利店买的宽胶带,沿著窗框內侧,將窗户的缝隙儘可能严实地贴了好几层。
做完这些,她才稍微鬆了口气,但心臟依旧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过了很久,她才完全的冷静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她有些头疼的醒来,这个时候,按理就是她到了国外的时间,靳深说不定已经发现联繫不上她... ...
当她打开新买的手机,发现没有陌生號码联繫她的时候,一下子鬆了一口气———
办电话卡的时候,乔百合跟工作人员说自己情况有些特殊,所以直接买了別人的电话卡。
所以,如果靳深想靠身份证来找到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这辈子都別想再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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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之前,乔百合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找到晨安阳。
可是,当她真正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时,瞬间怔在了原地。
阳光刺眼,空气中混杂著尘土的气味,周围的人们说著她听不懂的方言,脚步匆匆,或蹲在路边抽菸,眼神扫过她。
巨大的茫然感裹挟著恐慌,让她无法动弹。
晨安阳,你在哪里?
她该怎么找?
她在陌生嘈杂的街头挪动著脚步,每一个相似的背影,每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都让她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开,留下空荡荡的钝痛和更深的失望。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压垮时—— 前方巷子口,一个穿著浅灰色连帽衫的背影闪过。
就是那个身形! 削瘦,挺拔。
男人微微低著头,步伐很快,转眼就要拐进巷子深处。
“晨安阳!”
她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挤开挡在身前的小贩,忽略了路人投来的诧异目光。
鞋子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差点绊倒,但她不管,眼里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背影。
她终於追上了,手指几乎要触到那件灰色连帽衫的布料——
“晨安阳!” 她喘息著,猛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那人回过头来。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你好,怎么了吗?” 年轻男人温柔的看著她。
不是他。
不是晨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