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个大雨天。
周甜按照戴以诚的要求,特意定製了一件长辈喜欢的大方得体的礼服,早早到场,参加他爷爷的八十大寿。
戴家祖籍河北,近代史上出过不少名人,从抗日將领到做出重大贡献的科学家,隨便拿出一个,都是响噹噹的人物,可以说是簪缨世家。
周家也不赖,与戴家门当户对,只是家风上略有不同,周家宽鬆,戴家颇严。
两人自由恋爱,本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早在周甜参加戴以诚爷爷寿宴前,戴以诚便提前拜访了周家。
他比周甜早毕业两年,接手的家业做得还不错,看起来满腹花花肠子,其实人比较懒散,也没有周甜二哥那种游戏人间的想法,早早提出结婚,周甜那时候脑袋发热,竟然也答应了。
知道的都说,两个最不可能早婚的人,竟然毕业没多久就要成好事了。
戴以诚的姐姐接待了周甜,她对周甜倒是不错,两人相谈甚欢。
周甜待得还算舒服,就是礼服做的包肩袖,胳膊伸展不开,勒得慌。
本以为马马虎虎应付过去,结果到晚宴,好戏来了。
那么多人,竟然依照次序挨个说祝寿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类的词早早就被说了。
周甜慌得一批。
有些词她都听不懂是哪几个字,更別谈理解其中含义。
要是林馥在,肯定能轻鬆应对,要不联繫一下,做个弊?
周甜到处摸手机,可怜她的手机玩了一下午小程序游戏,这会儿已经电量耗尽,待在插座旁边。
手机不在身边,真是要命。
周甜恨不得逃窜到小孩桌。
结果小孩哥姐们也要祝寿,一个两个在路都走不利索的年纪,张嘴就来。
什么松鹤延年、青春永驻,听听,像是小孩说的话吗?
周甜急中生智,尿遁。
戴以诚拦都拦不住,准备的小抄还没递给周甜,人已经急急忙忙跑没影了。
周甜从洗手间出来,躲在外面不敢进来,直到戴以诚给她发消息,说“诗词大会”圆满谢幕,周甜才心有余悸回到座位。
桌上,她也不敢张口。
生怕接句嘴就要面临考试。
周甜天不怕地不怕。
最怕“考试”!
一顿饭没吃两口,周甜作为“准孙媳妇”逢人就笑,简直没把嘴笑裂了,偏偏这样的低姿態,这样的逢迎討好,戴以诚妈妈还说:
“你看她一直笑,也不知道笑什么,去个卫生间半小时不见人,怕不是躲在里面玩手机,坐也坐不住,就知道抠手指头,穿件衣服像是套在猴身上,这里不痒那里痒。”
“……听说念的是合办大学,什么新闻专业,那么简单的课程,还能掛科,哎……英语四级考不到,学位证也拿不到,一个合办的本科,跟民办有什么区別?这在我们戴家是从来没有的。”
“远的不说,你姑姑是哈佛博士,那个年代条件多么艰难,她硬是靠自己读成了,回来报效国家,再看你姐姐,斯坦福毕业,现在在江大也评上副教授了,娶妻娶贤,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將来孩子的教育考虑,有这样的母亲,不知道会……”
“儿子,妈不是要你娶个博士回来,你本身也不是博士,但是至少別找个脑袋空空,就知道傻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