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杖正悬在上官云霄眉心之前,不过一寸的距离,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本该寻常的盲杖上溢出来的森森寒意,已经侵入了他的肌肤。
沈青鱼笑意微敛,又蔓延出几分无趣,抿了抿唇,他放下盲杖,慢吞吞的走回到了乔盈身边,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真的没事?”他慢慢的將手指插入她的指缝,履行著身为丈夫的职责,轻声告诉不怎么聪明的妻子,“不一点点的剜去他的血肉,再杀了他,你晚上会做噩梦。”
她胆子那么小,第一次与他在地牢里相遇时,她不过是杀了一个图谋不轨的男人,便连著好几个晚上做了噩梦。
而刚刚,上官云霄射出去的利箭差点伤了她,若是不把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人当成螻蚁一般好好折磨,再让他跌入尘泥,死无全尸,她一定还会活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里吧。
乔盈却道:“做噩梦,是因为害怕,可是我的枕边有你,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好让我害怕的了。”
他略微沉吟,道:“我很重要?”
乔盈点头,“对,你很重要。”
他笑出声来,那笑意清浅真切,褪去了方才对阵时的阴鷙诡譎,白髮垂落间,连风都似柔和了几分,竟一瞬驱散了周遭瀰漫的森寒戾气与廝杀后的危险余息。
顿时,周围所有人都不禁鬆了口气。
“云霄!”乔绵绵赶紧上前几步扶住了上官云霄,眼睛忽然通红,冒出了泪珠。
上官云霄身上血腥味瀰漫,手臂上的肌肤更是坑坑洼洼的,果真是被零零散散的剜去了血肉,有些伤口更是深得可见白骨,触目惊心。
上官云霄却还能撑著没有倒地,也的確是非同一般。
乔绵绵身上带了不少好药,她慌忙拿出来,把止血丹餵给上官云霄吃了,再拿出了生肌补血的药粉,洒在了上官云霄的伤口上。
上官云霄闷哼出声,冷汗直流。
乔绵绵气不过,“你怎么可以下这么重的手!”
沈青鱼现在倒是好脾气,唇角扬起,漫不经心的道:“是他自己弱不禁风,若是寻常人断了只手,或者是折断了条腿,也只会安静的等著第二天恢復,可不会柔弱至此,还要唤出声惹人发笑。”
乔绵绵被气得脸色通红,她只觉得沈青鱼这话就是故意说来嘲讽的!
乔盈却抬眸问:“什么寻常人能断了手,折了腿后,还能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沈青鱼微笑,“我呀。”
以往他杀人之时,也不是没有人被折断过手脚,只不过他们通常还没有机会喊出声,就丟了性命。
以至於沈青鱼还觉得,断了手脚用不著喊疼,这是每一个人正常人都能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