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砚池躺在床上,眉头紧锁,指间颤动。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受刑的地下室里。
“你究竟把那道生魂藏在了哪儿?”
“说出来吧,道长。”
“你只要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燕砚池又像是回到了白天的时候。
年轻公子走进来,温柔的对女孩说:“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来。”
说出来的话不同,语调也不同,声音却是一模一样。
那个傻子的兄长有问题,偏偏这些人里就没有一个人怀疑丁言玉的,沈青鱼那傢伙平时看著也不傻,怎么就也没有怀疑过丁言玉呢?
现在他们带著伏魔剑去了丁府,那个傻子一样的女鬼有危险!
春生刚刚走进来,忽见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他一愣,再见病床上的人撑著虚弱的身子下了床,春生急了。
“燕道长,你的毒还没有解,你不能动,你会死的!”
闪电將夜色一分为二,“轰隆”一声,第一道惊雷终於落下,瓢泼大雨隨之而来。
再是“轰隆”一声,由金刚玄铁打造的屋子四分五裂,在烟土雾气里,少年那不染尘埃的青色身影缓缓浮现。
当烟雾散尽,一双手忽然攀附上了上面横在身前的手臂,女孩踮起脚,脑袋从他宽大的的衣袖后冒了出来,她一双黑润润的眼眸灵动漂亮,面对情况变化,倒是没有多大惊讶。
“小鱼儿,丁言玉有问题呢。”
沈青鱼笑声轻轻,“是啊,他有问题呢。”
“叮铃铃要伤心了。”
沈青鱼的指尖勾著她的一缕黑髮,只当是一个有意思的小游戏,至於他人是苦是乐,他全然不关心。
乔盈牵上他的手,与他往外走,其实她也不认识出宅子的路,但是绕来绕去,总是能绕的出去的。
她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儿,闪电再度点亮夜空时,夜风吹开一间屋子的门,躺在地上的人影赫然出现,她被嚇了一跳,以为见到了鬼。
那人影却不是鬼,而是四肢俱断的丁老爷。
他如今身形枯瘦,已经不成人形,蜡黄色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突出,现在的他也唯有一双眼睛能动。
乔盈:“他这是怎么了?”
沈青鱼道:“全身的骨头化了。”
乔盈微愣,抬头问:“是你做的?”
沈青鱼一笑,“我只是断了他手脚的骨头,可没有做別的。”
丁老爷本该畏惧沈青鱼,可现在看到沈青鱼,他一双浑浊的眼里仿佛是看到了希望,又流露出祈求,掉出了眼泪。
不是沈青鱼动的手脚,那背后究竟是谁让丁老爷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答案不言而喻。
乔盈只觉背后发冷,“他为什么哭?”
沈青鱼扬起唇角,“他在求我杀了他。”
所有人都想好好活著,没有人想死。
可是当自己只剩下一口气被吊著,承受著无法言说,也看不到尽头的痛苦时,死也就成了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