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浮浮抚上脸颊,镜子里的自己確实是花容月貌,是她这一辈子里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漂亮的面容了。
她忍不住笑了,镜子里的脸也跟著一起笑了。
小云是真心,也是拍马屁的说道:“小姐笑起来的时候就更加好看了,还记得奴婢是六岁那年开始跟在小姐身边,第一次见到小姐,奴婢便诧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只是那时候小姐时常沉默不语,也不爱笑,还经常惹老爷生气,奴婢便也跟著胆战心惊呢。”
丁浮浮问:“所以,你觉得现在的我更好?”
小云立马点头,“对呀,自从小姐开朗起来后,府里的欢声笑语都多了起来,公子与老爷的关係都因为小姐好了许多,还有表少爷,对小姐可谓是死心塌地,这个世上,还有谁不会喜欢小姐呢?”
丁浮浮扬起唇角,对於小云的话很是受用,不过很快,她心里又有几分歉疚的嘆了口气。
毕竟,她是占了別人的身子。
六岁那年,母亲去世不久,她便只能独自生活在那个小院子里自生自灭,也不知怎的,一觉醒来,她就换了身躯。
丁家的大小姐,她是听说过的,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变成她。
那时候的丁浮浮年纪尚小,也曾恐惧,可是在兄长的悉心照顾下,她慢慢的学会了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她也曾跟著母亲听过戏,那出《移魂记》讲的故事便是闺阁小姐与书生自幼定亲,但书生却喜欢上了一个普通的绣娘,小姐便请术士做法,与绣娘换了身体,没想到换了身体后,书生又一次爱上了有著小姐面容的绣娘。
最后小姐气急攻心而死,绣娘自此成了富家千金,与书生门当户对,白头偕老。
丁浮浮想,自己也许就是如故事里的绣娘那般,因为心地善良,所以老天才给了她一次重活的机会。
那个叫丁泠的千金小姐,分明有著好出身,好相貌,却不知孝顺有钱的父亲,討他的欢心。
表哥不喜欢她,她还不知自重的天天跟在表哥身后跑。
她与兄长关係倒是好,却也不知为兄长考虑,反而是让兄长为了她,与父亲的关係也越闹越僵。
她胆小懦弱,也不聪明,做的蠢事不止一件两件,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既然上天给了丁浮浮一个重活的机会,她当然不会让自己活得窝囊。
丁泠,你就放心吧。
丁浮浮心中道——我会弥补你人生里的遗憾,活的更加精彩。
寒风呼啸而过,带来了吵闹的叫喊声。
丁浮浮从思绪里走出来,询问:“外面是怎么了?”
“小姐,不好了!”小霞跑进了房间,大惊失色,“有贼人闯进了府里,护卫们全都倒下了!”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那群贼人竟敢来府里行凶?”
小霞道:“不是一群贼人,是一个!”
丁浮浮脸色一变,“一个!?”
乌云遮日,风声赫赫,阴沉沉的天,又冷了几分。
丁府之中,乌泱泱的倒了一地的人,不是腿骨断了,就是手骨断了,他们疼的在地上打滚,嘴里喊出声,此起彼伏。
青衣白髮的少年缓步而来,白綾覆著双眼,唇角噙著一抹极淡的笑,友善温和,像寒风中凝住的一道春意,清冽又疏离。
“聒噪。”
手中盲杖轻点,劲风扫过,嚎叫的人又被卸了下巴,风中顿时安静了不少。
隨著管家也倒在了地上,丁老爷身前彻底的空无一人,他双腿发软,浑身颤抖,又气又怕,说话也不利索。
“你是何人?青天白日闯进我府中,无视城中法度,你究竟……究竟是想做什么!”
有风拂过,少年覆著的白綾与髮丝轻颤,语气轻柔,“我带著诚意而来,是想找一个人,你放心,我没有恶意。”
丁老爷看著地上倒得七零八落的好,脸色异常难看,“你说……你打倒了我府里所有的人,这是没有恶意!?”
少年笑意浅浅,微微侧头,隨著他那修长漂亮、骨感细腻的手被温暖的小手握住,身后同时冒出来了女孩的半个身影。
“丁老爷,我劝你还是信他的话比较好,他如果带著恶意,那么地上的这些人就是缺胳膊少腿,四分五裂了。”
此言一出,犹如寒风过境,所有的人身体一抖,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