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是又用了什么手段,那点力道轻轻晃在他小指上,竟似带著千斤重的酥麻,一路从指尖窜到心口,怎么也平復不下这种奇异感。
沈青鱼下意识想抽回手,指尖却不听使唤地微微蜷缩,反握住了她的指尖。
乔盈仰著脸,眨眨眼,目露好奇。
少年微微偏过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耳朵红了起来,因为这代表著他又“病了”。
人间夫妻向来都是男子刚强,他怎么能够总是生病呢?
若时常生病,他又如何刚强得起来?
乔盈可不懂自己的少年夫君又在琢磨什么事情,她还忧心燕砚池与丁泠是不是出了事,於是又拽著他的手,放软了声音。
“夫君,帮帮我,好吗?”
沈青鱼身影一僵。
乔盈注意到了那白髮下,恍若要烧起来的耳朵,在片刻之间,她明白了什么,清清嗓子,他抱著少年的手臂,声音夹得厉害。
“夫君。”
“夫君。”
“帮帮我呀。”
“夫君,你就帮帮我吧。”
“夫君,我最爱的夫君……唔!”
乔盈的嘴被少年的手捂住,她再也不能像是鸟雀那样嘀嘀咕咕不停,吵得他心头不得安寧。
沈青鱼道:“盈盈,你好吵。”
乔盈却並不怕他,还闷著声音说道:“我可以吵你一辈子。”
沈青鱼本觉得自己该嚇嚇她来显示自己的刚强,听到她忽然蹦出来的这句话,不由得喉结滚动,竟是又不禁觉得,如果她能吵自己一辈子,倒是也不错。
放下捂著她嘴的手,转而牵起她的手,拉著她往自己身边又近了一步,隨后,他漫不经心的踢了一下立在地上的剑。
长剑猛然间出鞘,寒光凛冽,隨之出现的,是一个跌倒在地的女孩。
乔盈面色诧异,“叮铃铃!”
她试图去扶起丁泠,一双手却是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也没有触碰到。
乔盈抬头问:“这是怎么回事?”
沈青鱼不急不缓的笑道:“她没有回归肉身,又缺乏阳气维持身形,若非是有人把她放进了伏魔剑里,她早就该魂飞魄散了。”
丁泠还记得喜堂上的那一幕,那一身红色喜服的少年,是如何控制了数不尽的尸体,又是如何以温柔可亲的模样,牵著失去自我的新娘的手,与她拜堂成亲。
他实在是太诡异了,越是平和,便越是显得恐怖。
哪怕是他现在还是在笑著,如同四月春风,温暖和煦,但在窥见过他真面目的人眼里,也掩不住那笑意里渗骨的寒凉。
丁泠畏惧这白髮如妖魅的少年,身子缩成一团。
直到乔盈握住了沈青鱼的手,陡然间为冷色调的人添了一分人间暖色。
“叮铃铃,我和沈青鱼已经成亲了。”乔盈莞尔一笑,“我们现在正朝著和对方过一辈子的目標而努力,对了,我们还是在十五这天成的亲。”
沈青鱼慢慢弯起唇角,与她十指相扣,“十五,是个好日子。”
鬼哭狼嚎,行尸走肉,魑魅魍魎,鲜血淋漓,枯骨作伴。
可不是个好日子吗?
丁泠脸色惨白,她胆小如鼠,本该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现在却是克服本能,提起勇气,急切的说道:
“求求你们,帮我救救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