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鱼到了乔盈身侧,停下脚步,笑吟吟的模样,很是良善,“盈盈,你在与义弟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吗?”
“我只是注意到他受了伤,才过来看看。”
“不用在意,这是大家在与他交朋友呢。”
乔盈喉间发紧,“交朋友?”
沈青鱼一笑,“对呀,府里的所有人,都很喜欢与他交朋友。”
“是啊。”所有穿著黑衣服的人又站成了几排,他们整齐划一的笑道,“我们都喜欢和他交朋友。”
沈春秋也在笑,“大家都喜欢和我交朋友。”
沈青鱼朝著乔盈伸出手,“盈盈,蹲久了,腿会麻。”
他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用力,拉著她站了起来。
就这样,所有人都是站著的了,除了那个断了双腿的黑衣少年。
他只能被残忍的、比其他人矮了一截,孤独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可他却不知自己的境遇有多么的残忍,还在一如既往的眉眼弯弯,固定的弯起唇角,柔和的微笑。
沈青鱼嗓音清润,“好了,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情吧,我该陪盈盈用早饭了。”
刚刚还聚集在一起的黑色人影们霎时间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有人去拔院子里纵横杂生的野草,却又拔出来了埋藏在荒地里的一截枯骨,再若无其事的埋进了地里。
有人拿著抹布试图清洗墙面上留下来的宛若是血液溅上去的污痕,抹布却无论如何也清除不去当年留下来的污痕,他们丟了抹布,用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擦拭,手指被磨去了血肉,露出白骨,也不觉得疼。
还有人搬来一把破旧的木梯,颤巍巍地靠在屋檐下,伸手去修补那早已腐烂的窗欞,然而,他的手指刚触碰到朽木,那些木头便化作了灰烬,那人並不停手,將自己的手臂硬生生折断,用那截惨白的骨头插进窗框的空洞里,当作新的支柱。
阴风阵阵,血腥味瀰漫。
沈青鱼单手把人拥入怀中,俯下身,垂著面容,与她呢喃,“盈盈,你的手好冷,这么怕冷,你该多穿点。”
如今他都会关心人了,可真是越来越像个人了。
乔盈一回头,又见到了还在地上的沈春秋。
那个被沈青鱼称呼为二叔的人,又在沈春秋的脖子上套上了绳子,笑著对沈春秋说:“今日该轮到我与你交朋友了。”
沈春秋机械式的扬起唇角,“好。”
沈青鱼陪著乔盈回了房间,他打开食盒,把里面装著的早点全都摆在了桌子上,有乔盈带他吃过的餛飩,还加了煎蛋,也有乔盈为他买过的桂花糕,甚至还准备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乔盈送给他吃的馒头。
食物一一摆开,全都还热乎著。
沈青鱼在乔盈身边坐下,笑意浅浅,“盈盈,吃吧。”
她又生出了一种错觉,他和她的位置反了过来,如今是他在餵养她。
沈青鱼背脊挺直的端坐,始终面对著她的方向,如果没有白綾覆眼,也许他的一双眼在注视著她时,会格外的闪闪发亮。
一大早的就赶远路为未来的妻子买早餐,他自认为算是个合格的伴侣,便期待著乔盈吃得饱饱的,好让他摸摸圆滚滚的肚子。
然而他等了许久,乔盈也没有动筷子,她许是最近懒得过分,身子越来越歪,最后歪进了他的怀里。
沈青鱼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怎么好,略微茫然,却还是习惯性的伸出手环抱著她的身体,轻轻的抚摸著她的后背,手指勾住了她的一缕黑髮。
“盈盈,我买的东西你不喜欢吗?”
沈青鱼背脊也挺不直,俯下身,失落的垂下面庞,“今天我做人又失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