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盈赶紧捂住了沈青鱼的嘴,赔罪的笑道:“他说胡话呢,你们不用在意。”
沈青鱼温润的模样里,又添了几分纯真无辜。
在他看来,做人便是如此,若无利益捆绑,又怎么会与另一个人牵扯数年?
老爷子回过神,笑了一下,“我与老婆子年少相识,待她及笄,我们便成了亲,夫妻相伴几十载,若说是因为价值,倒也不算是有错。”
沈青鱼侧过脸对著乔盈,仿佛在说:
看吧,我没有说错。
老爷子又道:“与她在一起,我会高兴,会喜悦,纵是粗茶淡饭,亦觉香甜,纵是陋室柴门,亦觉温暖,春来共赏花开,秋去同看叶落,山高路远,皆是风景,若是无她相伴,我便见不到这般美好的世间,所以,这大概就是我想从她身上贪图的『利』吧。”
老婆婆同样在笑,“这么说起来,我又何尝不是贪图他给我带来的利益呢。”
乔盈放下了捂著沈青鱼嘴的手。
但见他时常不变的笑顏已经有了变化,不再是那般张扬得意,而是茫茫然的模样,宛若是白纸,只待等著人在上面用硃笔添上几笔好顏色。
沈青鱼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他不需要觅食,乔盈会给他餵吃的。
他弄脏了皮毛,乔盈也会为他擦拭污秽。
就连他“生病”了,乔盈还会不辞辛苦的给他“治病”。
他在乔盈这里也得到了许许多多的好处,那么他是不是也在贪图她的“利益”呢?
就算他要贪图她的“利益”,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毕竟,他也帮她治了那么多回的病。
乔盈甚是羡慕两位老者的关係,“人生过客太多,匆匆忙忙,两位能够相伴数十年,不离不弃,实属难得。”
老爷子倒也颇为自得,“那可不是,当年老婆子还小的时候,可就说了要嫁给我了。”
“你別胡言乱语,哪里是我说了要嫁给你了?”老婆子有不同的看法,“要不是看在你家人都对我不错,说我嫁过去不会让我吃苦,我才不会答应你求亲呢。”
“哎,当年分明就是你要嫁给我的,花灯节那天你丟给我的帕子,我还留著呢!”
“你老糊涂了,別妄想顛倒黑白,你当初给我写的那些信,我可是也留著当证据的!”
这对老夫妻又吵了起来,急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乔盈也不觉得吵闹,反而是看得津津有味。
沈青鱼安静了许久,忽而说:“盈盈。”
“嗯?”
“若是男子的家人不好,女子便不会想嫁过去吗?”
乔盈点点头,“当然了,女孩子嫁人,可不只是嫁给了一个男人那么简单,若是男人的家人难以相处,她日子过得不舒服,自然就得多考虑考虑,是不是要真的嫁过去吃苦。”
沈青鱼半低著脑袋,摸著手里的那条帕子,安静不语。
总觉得他有些奇奇怪怪的。
乔盈觉得是自己的那个“恐怖故事”嚇到了他,以后还是不给他说这些禿头的故事了吧,省得他当了真,把自己嚇得晚上睡不著,到时候真要是掉毛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