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子也告诫儿子,“我当年更是连自己出身都寻不到,你娘从未有门户之別的想法,对我是不离不弃,只要知意娶的是个好姑娘,你们就应该高兴。”
赵老爷和赵夫人只得脸上挤出笑容,连连说是。
他们没有聊几句,拜堂的吉时要到了。
高堂落座,宾客退至两侧,红毯尽头传来了环佩轻响。
赵知意身著大红喜服,金冠束髮,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色,唇角扬著真切笑意,步履轻快,目光灼灼,满是对新婚美好未来的期盼。
穆云舒一袭霞帔凤冠,裙摆绣著缠枝连理花,隨著缓步前行轻轻摇曳,她以团扇掩面,虽不露真容,但身段窈窕,也能看出她与赵知意甚是般配。
乔盈头一回见人成亲的场面,眼眸里兴趣满满,“原来成亲是这样的,真有意思。”
沈青鱼问:“有什么意思?”
“哎,兄弟,你这就不懂了吧。”明彩华自来熟的说道,“这成亲可不是闹著玩的,写了婚书,拜过堂后,往后男女就要搭伙过一辈子了!晨起煮粥,夜里掌灯,有事互相帮衬,没事拌拌嘴,一辈子的日子就这么拴在一块儿啦!”
沈青鱼想了一会儿,隨后微微歪头,笑道:“我与乔盈没有婚书,也没有拜堂,可是我们已经过著这样的日子了。”
明彩华诧异,“什么,你们居然是无媒——”
乔盈赶紧打断,“他是在开玩笑,你別听他胡说!”
沈青鱼:“我没有……”
乔盈捂住了他的嘴,咬牙切齿,“求求你闭上嘴吧!”
也许是乔盈气急败坏的模样又取悦到了沈青鱼,他被捂著嘴,闷著声,竟然轻轻的笑了出来。
明彩华竖起了大拇指,“视世俗规矩如无物,你们牛。”
乔盈放下手,离沈青鱼远了一步。
下一刻,沈青鱼又靠近了一步。
乔盈再挪了两步。
沈青鱼再次近了。
她忍无可忍,怒气冲冲的抬头,却见少年的手上又躺了几颗圆滚滚的花生,乖巧的送到了她的面前。
乔盈一把抓过花生,泄愤似的塞进了嘴里。
夫妻拜了天地与高堂之后,再夫妻对拜之时,新娘手里的扇子缓缓落下。
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横波,鼻尖小巧,唇瓣莹润,俏顏映著红绸,平添几分明艷。
“男的俊,女的美,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眾人讚嘆里,赵知意看著眼前盛装打扮的意中人,心中更是蜜意翻涌,满是得偿所愿的珍视与欢喜,连周身的喜气都似要隨心跳溢出来。
然而在这时,茶杯碎裂的声音尤其突兀。
眾人齐齐看了过去。
意外的是,失態的人居然是向来举止有度,优雅了一辈子的赵老夫人。
老夫人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椅扶,指节泛白,原本温润的目光里翻涌著震惊与难以置信。
与之相反的是,新娘抬起眼眸,平静的视线落在了皮肤沟壑纵横的老夫人身上,眼底无波无澜。
乔盈来回看看老夫人与新娘,目露疑惑,“这是怎么了?”
沈青鱼一声轻笑,“现在,才有意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