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股票又变成了钞票,堆在我的地库里了,哎!头疼吶,哈哈哈哈!”
秦汉没有笑,静静的看著这个即將大祸临头的梟雄:“豪哥看了我的纸条了吧?”
跛豪脸上的笑容收起,挥了挥手,周围的小弟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拉下了捲帘门。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变得一片寂静。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秦汉面前,那双浑浊却凶狠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秦老弟,本来我今天心情很好,你说的这个大厦將倾”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吴锡豪好嚇唬?”
“嚇唬?”秦汉轻笑一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豪哥,你和几位总华探长都是拜把子的兄弟,交情比海深。”
“但是,如果连你的结义兄弟要出远门了,都没通知你一声————这其中的味道,你是不是该品一品?”
跛豪握著拐杖的手猛地一紧:“放屁!”
他怒喝一声,唾沫星子横飞:“我和吕乐他们那都是过命的交情!当年他被鬼佬针对,是我带著兄弟帮他撑场子!他要去哪,会不告诉我?”
“是吗?”秦汉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那你现在不妨给他打个电话。就问问他,加州的海滩风景如何?”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狠狠的扎了跛豪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吕乐確实有些反常。
以前隔三差五就要找他喝茶打牌,但这半个月来,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打电话也是匆匆掛断。
跛豪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猛地转身,抓起柜檯上的电话机,拨动转盘。
电话通了,但是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阿豪啊?”听筒里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周围似乎有些嘈杂。
“乐哥!是我!今晚有没有空?我这儿刚到了批极品的两头鲍,过来尝尝?”跛豪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呃————阿豪啊,今晚恐怕不行。家里————家里有点事,那个,我有亲戚从乡下来,正忙著安顿呢。
,,“亲戚?”跛豪的太阳穴突突一阵跳动:“乐哥,咱们兄弟谁跟谁?把你亲戚一起带上!对了,听说最近股市不错,我想————”
“阿豪!”吕乐突然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有些急促:“股市的事以后再说。
那个————我过两天可能要去一趟————去一趟美国,孩子申请到了那边的学校,我得陪著一起过去看看。”
“去美国?这么急?”跛豪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是啊,那边的学校催得紧。行了,我这儿正忙著收拾行李————先掛了啊!”
“啪。”电话被掛断了,跛豪握著听筒的手僵在半空。
美国?孩子上学?
去他妈的!吕乐的孩子才三岁,上什么学?
“哐当!”他猛地將电话机摔在地上,把机器摔的四分五裂。
一代梟雄双手撑著柜檯,胸口剧烈起伏著,既有被背叛的愤怒,又有对未知的恐惧。
秦汉的声音幽幽响起:“豪哥,四大探长都要跑了,你觉得,这香港的天,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跛豪缓缓转过身,原本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竟显出几分颓败。
看著秦汉,这个年轻人,能比自己更早知道吕乐的绝密动向,除了罗家,还有谁能有这种手眼通天的本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菸叼在嘴里,却因为手一直在发抖,连打火机都没法点著。
“秦老弟————是罗大少派你来拉我一把?”
秦汉没有否认,走到跛豪面前,接过他的打火机,“啪”的一声帮他点燃了香菸。
火苗跳动,映照著他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庞:“整个香港的上层马上就要洗牌了。这里会有新的规矩,新的庄家。”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还抱著以前的老黄历,以为靠著那点黑金就能横行霸道,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跛豪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心里清楚,秦汉说的是实话。
连吕乐这种黑白通吃的人物都要跑路,自己这个靠著他们庇护的“捞家”,要是还傻乎乎的留在原地,那就等著被新上任的那些“清官”拿来祭旗吧。
“呼————”
他吐出一口浓烟,像是要把胸中的鬱气全部吐尽。
抬起头,看向秦汉的目光彻底变了:“秦老弟,这份情,我吴锡豪记下了。”
“回去替我谢谢罗大少。告诉他,我跛豪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叫识时务。”
“这几天,我会安排手下的兄弟把手尾处理乾净,该散的散,该藏的藏。”
秦汉心里一松,总算,这头老虎的爪牙暂时不会对著自己了。
等廉政公署正式成立,配合罗家的手段,葛柏倒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个最大的保护伞一倒,跛豪的那些补救手段,无非自欺欺人罢了。
“豪哥言重了,都是自己兄弟,应该的。”他意有所指的说道:“很快,上头就会开始行动。这段时间有任何异样,记得用拖字诀应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