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
秦汉忍不住感嘆,这画面远比电影里演的要震撼得多:“豪哥,这场景要是拍进电影里,观眾肯定会说导演在吹牛。”
跛豪拄著拐杖,看著这满屋子的钞票,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哼,这玩意堆的太多,就是个大麻烦。”
他用拐杖捅了捅地上一捆发霉的钞票,像是在捅一坨狗屎:“忘了你小子是个拍戏的了。怎么样?看到这么多钱,是不是觉得拍戏那点利润根本不够看?”
秦汉弯下腰,捡起一张稍微乾净点的钞票,在手里搓了搓:“豪哥,话可不能这么说。”
“您的生意虽然来钱快,但是都堆在这儿不敢拿出去花,和没赚到有什么区別?”
“拍电影赚的钱,虽然效率没这么高,但是总额大,一部好片子走起来,就是几百万的流水呢。”
跛豪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他最近正为手里这些越来越多的“废纸”发愁。
买楼、开酒店、甚至买金条,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可黑钱还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根本洗不过来。
以前还能直接拿去当规费孝敬差佬,现在连葛柏都不敢直接要这种“来路不明”的现金了。
“哦?拍电影到底是怎么个赚钱的路子?”跛豪找了把椅子坐下,示意秦汉继续说。
秦汉知道这傢伙对拍电影的兴趣不大,但是如果能帮他把钞票漂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豪哥,拍电影这门生意,妙就妙在它的成本和收益,都是不可控”的。”
“比如说,我要炸掉一栋楼,这栋楼是花了五十万搭的,还是五万搭的,谁说得清?”
不愧是黑道至圣先师,一点就透,跛豪的眼睛瞬间绽放出了一道精光:“你是说————做假帐?”
“这只是小儿科。”秦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真正的手段在票房上。”
“假设您投资了一部大烂片,明明没人看,但我可以安排人去电影院排队,把票全买光。”
“这几百万的票房收入,交了税之后,就是乾乾净净的利润,可以堂堂正正地存进滙丰银行。”
“至於买票的钱是从哪来的————”秦汉指了指这满屋子的现金,没有继续说下去。
“原来如此!”
跛豪看著秦汉,越来越觉得这小子真他妈的顺眼!
左手倒右手,就能把地窖里这些发霉的废纸,变成合法的资產————
他一病一拐地走到秦汉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笔买卖做完,咱们一定要好好聊聊。我要是开个电影公司,你来给我当顾问,分红少不了你的!”
秦汉脸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承蒙豪哥看得起,以后要在香港討生活,还得仰仗豪哥照应。”
正说著,地下室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彪形大汉架著一个头上套著黑色布袋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著一身的西装,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求饶:“別杀我,我真的就是来送个票————”
“闭嘴!吵死了!”跛豪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秦汉上前,摘下了男人的头套:“今天这里看到的一切,不准对外透露半个字,明白?来吧,把手续办了。”
保鏢將那个经纪人按在桌子前,盯著他从身边的公文箱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那是罗家早就准备好的股票转让协议和实物股票。
“只管做事,別乱看,別乱问。”跛豪阴惻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然,回头我就把你沉到铜锣湾里去餵鱼。”
经纪人嚇得连笔都握不稳了,赶紧低下头,飞快地在那堆文件上签字、盖章o
地下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声和盖章的“砰砰”声。
终於,最后一份文件盖上了红印。
秦汉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將那几大箱装著六百三十万现金的箱子合上,上了锁。
“豪哥,交易完成,货银两讫。”
跛豪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手下挥了挥手:“把这位朋友送出去。”
那两个大汉重新给经纪人套上黑布袋,拖著他往外走。
经纪人死死抱著他的公文箱,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我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看见————”
直到铁门重重关上,地下室里只剩下秦汉和跛豪。
“豪哥,这人————”秦汉看了一眼门口。
跛豪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罗家派他来做这种活,摆明了就没想留活口。”
这就是1973年的香港,繁华与罪恶並存的修罗场。
秦汉的心头微微一跳:果然啊,什么黑道白道,最后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跛豪让手下把一箱箱现金搬上去,装进了车里:“秦老弟,这些钱给你送到哪儿去?”
“送到嘉禾总部去吧。”